异变陡生!
那根即将洞穿沈实后心的暗红长刺,在距离他身体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不是被阻挡,而是……自行消散了!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那凝聚的、充满杀意的暗红能量,在刹那间瓦解、崩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些笼罩着沈实的、虚实难辨的刺影,也同时全部消散!
周延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解脱,有决绝,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冰冷杀意!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沈实!
在他能量长刺消散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毫无征兆地原地扭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上数倍的暗红色流光,不是冲向沈实,也不是冲向纪星,而是……直扑悬浮在半空、正准备释能量的月!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尖锐的声音!
“月!你的实验,该结束了!”
周延的怒吼声响彻控制室!
“叛徒!”
月的反应亦是极快,在周延动作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那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她掌心的能量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不再是针对沈实和纪星,而是对准了疾冲而来的周延!哪怕因此导致能来内部出现了一丝不稳定,她也顾不上了!
然而,周延的速度太快,时机抓得太刁钻!正是月将绝大部分心神和能量都投入到能量、对自身防护降到最低的刹那!
“噗——!”
周延掌心再次聚起火焰吗,只是这次夹杂着不详的黑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月手中的能量却奇迹般消散、或者说被转移了。
“不!!!”月发出了尖锐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嘶吼!那能量与她的精神紧密相连,模型被强行干扰、破坏,带来的反噬直接作用在她的灵魂之上!
她周身那稳定的、如同神祇般的气息瞬间变得混乱、狂暴!白色的袍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那些熔岩般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扭曲,仿佛要破体而出!她精致的面容也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狰狞!
周延自身也受到了逸散能量的冲击,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但这搏命的一击,创造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就是现在!”
沈实虽惊不乱,在周延倒戈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局势的逆转!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能量的枯竭,手再度变成枪,一枚银白色的子弹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纪星也反应了过来!尽管体内能量空空如也,但他还有意志!他拔出腰间那把匕首,精准的朝月心口掷去。
月想要调动力量,但灵魂层面的反噬和能量的崩溃,早就让一切失去了掌控。她周身的能量变得狂暴而混乱。
“你们……蝼蚁……怎敢……!”
她的话语被淹没在能量的狂潮中。
银白色的子弹射中她的左腹,晕开一朵血花。
紧接着——
“噗嗤!”
纪星投出的匕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地刺入了她胸口那片熔岩般的组织!
“呃啊啊啊——!”
月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那声音不再带有任何神性,只剩下纯粹的、生物垂死前的痛苦与疯狂!
被刺中的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而是迸发出混乱的、如同岩浆喷发般的炽热能量!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皮肤下的能量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明亮刺眼!
“不……我是神……新世界的……神……”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能量的崩溃已经不可逆转。
纪星咬牙冲向昏迷的苏羡,试图将他拖离。
周延也挣扎着爬起,踉跄着后撤。
月的身体如同一个充气过度的皮球,膨胀到了一个极限,然后——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爆炸,而是一个不完整、不稳定的“伪神”核心的彻底崩解!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控制室剩余的结构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彻底撕碎、抛飞!
沈实在最后关头,将残存的能量扩张到最大,勉强护住了离他最近的纪星和地上的苏羡。周延也蜷缩在角落,暗红色的能量形成护罩,苦苦支撑。
爆炸的核心,月的身影在白光中彻底分解、消散,连同她那疯狂的神祇之梦,一起化作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归于虚无。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月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苏羡身上,没有疯狂,而是久违的复杂和……懊悔。
不知过了多久,毁灭的风暴才渐渐平息。
纪星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扭曲金属板,咳出满嘴的灰尘。他环顾四周,原本的控制室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暴露在夜空下的废墟凹坑。寒风呼啸着灌入,吹散弥漫的烟尘。
沈实半跪在不远处,银发凌乱,满身血污,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苏羡依旧昏迷,但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周延靠在远处的断墙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他看着月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有解脱,也有深深的疲惫。
月,这个带来无数灾难和痛苦的金乌教“神母”,终于在此刻,彻底陨落。
纪星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那轮在污染云层后显得异常朦胧的、属于这个时代黄昏的黯淡“太阳”,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沉甸甸的、对未来更深刻道路的迷茫。
周延抹去嘴角的血沫,看向沈实和纪星,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沙哑:
“重新认识一下,前‘鹑火计划’小队队员,也是基地在金乌教埋下的暗线,周延。”
废墟之中,死寂笼罩。
只有寒风穿过扭曲金属骨架时发出的呜咽,以及几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月的湮灭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却也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