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加!他终于将手伸向了这里,伸向了她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禁区!
他用这种看似关心、实则威胁的方式,在警告她,也在试探她的反应。
“你们怎么说的?”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说妈妈一直在忙工作。”苏羡挺了挺小胸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镇定,“我说妈妈很辛苦,晚上都在家陪我们。音音也点头了。”
月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却过早承载了负担的眼睛,心中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埃加竟敢用她的孩子来做文章!这彻底越过了底线。
她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们小小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羡羡做得很好,音音也很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要怕,那个叔叔只是……只是来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妈妈会处理好的。”
安抚好孩子们,看着他们睡下后,月独自坐在黑暗中,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冷却,最终凝聚成一块坚不可摧、棱角锋利的寒冰。
埃加的这一举动,彻底斩断了她内心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对于过往师恩的微弱眷恋。
现在,这不再仅仅是理念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她必须更快!必须在埃加找到确凿证据,或者采取更极端措施之前,打通通往基地外的道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再次亮起。“运输者”发来了确认信息,表示已收到卢克转移的物资,并对她的“效率”表示“赞赏”。
他们接受了延期的四十八小时,但强调这是最后一次通融。
他们要求月在下一次联系时,必须提供最终的目的地坐标和初步的行动时间表。
月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卢克这条线不能再轻易动用,否则极易暴露。而她自己能动用的资源也几乎见底。
剩下的,只有那个她一直不愿动用的、最后的底牌——她亡夫留下的,一个隐藏在基地早期建设档案中的、未被记录的紧急通讯频率。
据说这个频率可以联系到基地之外,某些在末日废土中保持着独立性的、实力强大的“拾荒者”或小型幸存者团体。
使用它,意味着将风险扩大到基地之外,意味着引狼入室,或者与虎谋皮。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准备尝试激活那个频率时,个人通讯器又响了起来,是麦尔。他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月,情况有变。埃加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当年‘进化’项目的一个幸存者……或者说,是那个项目遗留的、半成品的‘实验体’。他准备在三天后的内部评审会上,让那个人现身说法,彻底驳斥关于项目‘成功’的谣言,并将我们钉死在‘危险妄想’的耻辱柱上。”
月的呼吸一窒。埃加这一手极其狠辣!用一个活生生的、可能形态诡异的“证据”,来证明当年研究的灾难性后果,足以让任何关于“进化”的美好许诺都变成可怖的笑话。
这不仅能彻底洗刷他自身的嫌疑,更能将她月和麦尔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天!她只剩下三天时间!
“知道了。”月的声音冰冷如铁,“计划提前。我们必须在他拿出那个‘证据’之前,离开这里。”
挂断通讯,月不再犹豫。她走到房间最隐蔽的角落,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台样式古老、甚至有些笨重的通讯器。这是她亡夫最后的遗物,也是她从未想过会动用的最后手段。
她按照记忆中那个复杂的频率,开始进行调试。
通讯器发出嘶哑的电流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微微颤抖。一旦按下,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门外,是熟睡的孩子;频道另一端,是未知的危险与可能。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苏音依赖的眼神,苏羡故作坚强的脸庞,以及埃加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警告。
为了他们……为了一个不被恐惧和规则束缚的未来……
她的手指,坚定地按了下去。
通讯器屏幕上的信号灯,开始以一种陌生的节奏,闪烁起来。
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来自荒野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基地里这个陷入绝境的女人,以及她即将掀起的、无法预测的风暴。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与三天的最终期限,如同两条交织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而月,已经拔出了她最后的武器,指向了那片笼罩一切的、名为“规则”与“现实”的铁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