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没事,不用看。”江自知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小李的目光。
“让你抬你就抬!哪那么多废话!”小李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江自知的左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江自知感觉胳膊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他没站稳,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小李趁机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左脚脚踝,用力一扯——江自知的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了里面发白的袜子,还有袜子上那个小小的破洞,而破洞旁边,那个皱巴巴的纸团正卡在鞋底的破洞里,格外显眼。
小李捡起鞋,用手指把纸团抠出来,展开——纸团被折得很小,展开时发出“刺啦”一声轻响,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露了出来。小李低头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随即抬起头,对着周围围过来的家属大声念了起来:“‘张哥,我没疯,是被我爸送进精神病院的……’你们听听!”她念到“我没疯”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自己把公司搞垮了,还说是别人的阴谋,这不是疯话是什么?真是无可救药!”
周围的家属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原来是个疯子啊,怪不得看着不太对劲。”“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真是可怜又可气。”“这种人就该好好关着,别让他出去闹事。”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接一根地扎在江自知的心上,让他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
“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鼎盛就是阴谋收购江氏!”江自知挣扎着想要辩解,可胳膊被小李抓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他看着那些议论他的家属,有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有的则是看热闹的好奇,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还嘴硬!”小李念完信,随手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然后又猛地展开,撕了起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纸片碎成一片一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江自知的脸上、身上。“我看你是关小黑屋关得不够,这次非得让你好好反省反省,看看你还敢不敢耍花样!”
小李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两个护工喊:“你们过来!把他带进去,关小黑屋,这次关五天!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搞什么小动作!”
两个护工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抓住江自知的胳膊。他们的力气比小李还大,江自知感觉胳膊都要被捏断了,他拼命挣扎着:“我没疯!放开我!你们不能关我!这是非法拘禁!”可他的反抗在护工面前像挠痒痒一样,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老周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想帮忙,却被老赵拦住了。“老周,你别多管闲事!”老赵双手抱胸,挡在老周面前,眼神里满是威胁,“不然连你一起关进去,到时候可别后悔!”老周看着江自知被护工拖着走,脸上满是担忧,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江自知被护工拖着往小黑屋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阿姨——阿姨已经躲到了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他,手里的布袋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被牵连。他又看了看老周,老周正用眼神示意他“别反抗,先忍着”,眼里满是无奈。走廊里的家属还在议论他,那些声音像嗡嗡的苍蝇一样,围着他转,让他头晕目眩。
小黑屋的门在走廊尽头,是一扇破旧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纸,上面写着“禁止靠近”。护工打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江自知呛到。他被护工用力一推,踉跄着摔进了屋里,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锁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江自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墙壁上的霉斑蹭到了他的病号服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全是眼泪——那是委屈的泪,是愤怒的泪,也是绝望的泪。他知道,这次关进去,不知道要承受多少痛苦,更重要的是,他唯一的希望,那个他小心翼翼藏了三天、寄托了所有期待的求救信,也碎了。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响,像在敲打着一面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