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陈教授。”江自知的声音有点沙哑,心里的迷茫少了很多,多了几分清醒。
谢平安看了一眼手表,轻轻拍了拍江自知的肩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再待下去怕被护工发现。”
江自知点了点头,和陈教授告别。陈教授拿起腿上的《资本论》,翻开,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孩子,别放弃,这里不是所有‘病人’都是真的疯了,我们只是被关起来的清醒人。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出去,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江自知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跟着谢平安走出花园。
“还有一个人要带你见。”谢平安边走边说,手指指向院子另一侧的一个小活动室,“是个年轻人,叫小陆,以前是学化学的,在一家制药厂做研发,后来因为发现了制药厂的秘密,被厂长送进了这里,诊断是‘精神分裂症’。”
那个小活动室很小,只有一扇窗户,窗户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谢平安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铅笔灰味。
一个年轻人坐在里面的桌子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头发很短,有点乱,穿着蓝白病号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一块手表——是一块很旧的电子表,屏幕上的数字有点模糊,却还在走。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回过头,看向他们。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脸上没有丝毫“精神分裂”的呆滞,反而透着一股聪明和倔强。
“小陆,这是江自知。”谢平安介绍道。
小陆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纸推给江自知。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还有一些化学符号,江自知看不懂,却能看出字迹很工整,每一个数字和符号都写得很认真,没有丝毫潦草。
“这是他们给病人吃的‘镇静药’的成分表。”小陆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骄傲,“我学化学的,对药物成分很敏感。第一次吃这个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吃完后头晕得厉害,反应变慢,还会恶心,和我以前接触过的镇静药反应不一样。”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记满了数据:“我偷偷藏了几片药,趁护工不注意,用厕所的水溶解,观察反应。正常的镇静药,溶解后溶液是透明的,或者淡淡的白色,而且不会有沉淀。但这个药,溶解后溶液是淡黄色的,还会有细小的沉淀,和我学的知识完全不符。”
他指着纸上的一个公式:“我根据溶解后的反应,算了一下药物的剂量,发现这个药的剂量比正常治疗量多了三倍。长期吃这个药,会让人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甚至会出现幻觉,看起来就像‘疯了’一样。他们就是靠这个药,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疯子’。”
江自知看着纸上的公式和数字,心里一阵发冷。他想起自己每天吃的药,吃完后确实会昏沉半天,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以为自己真的“精神有问题”。原来这些药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制造疯子”的!
“还有这个。”小陆又推给江自知一张纸,上面记着一串日期和数字,“这是医院的电表数据。我以前在制药厂做过设备维护,对电表很熟悉。医院的电表每个月的用电量都不对,比如上个月,明明是冬天,需要开暖气,用电量却比夏天还少,明显是在偷电。我把数据记下来了,藏在床板下,这也是证据。”
江自知看着小陆,又想起刚才的陈教授,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这些人明明都很清醒,有知识,有逻辑,却被诊断成“精神病”,关在这个地方。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掌握了别人不想让他们知道的秘密,或者不愿服从别人的安排,所以被当成“疯子”关起来,用药物控制,不让他们出去说话。
“我们和他们一样,”谢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坚定,“不是我们有病,是这个地方,是那些把我们关起来的人,有病。他们害怕我们清醒,害怕我们揭穿他们的秘密,所以才会用‘精神病’的名义,把我们锁在这里。”
江自知点了点头,心里的信念越来越坚定。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里还有陈教授、小陆、贝尔,还有谢平安,他们都是清醒的,都是被冤枉的。只要他们联合起来,攒够证据,就一定能离开这个地方,揭穿鼎盛和医院的真面目,让那些害了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夕阳慢慢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江自知和谢平安走出小活动室,往病房的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是落叶的地上,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道坚定的印记,印在这个冰冷的院子里。
江自知抬头看向天空,橘红色的晚霞很美,像一团温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