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训练结束的铃声响了。江自知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快步走到门口,却被小李拦住了:“江自知,你怎么走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自知的心跳瞬间加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没……没什么,我有点头晕,想回病房躺会儿。”
小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满是怀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撇了撇嘴:“行了,赶紧回去吧,别到处乱晃。”
江自知逃也似的往病房走,回到房间,他第一时间走到窗边。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外面焊着一层粗粗的铁栅栏。他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梧桐叶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窗外就是医院的后墙,墙下种着一排梧桐树,最外面那棵的树枝,正好对着他的窗户。江自知趴在窗台上,手紧紧攥着铁栅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了一眼手表,正好三点整。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干枯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江自知的目光死死盯着树下的空地,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谢平安会来吗?他真的没事吗?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了出来。江自知的呼吸瞬间停住——是谢平安!他没穿那件浅灰色的护工服,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也比平时短了些,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谢平安走到最外面那棵梧桐树下,停下脚步,抬头往病房的方向看。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江自知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他抬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江自知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上缠着一圈浅色的纱布,虽然不明显,却还是能看到。
然后,谢平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是那个微型录音笔!他对着江自知晃了晃,又指了指医院后门的方向,意思是“录音笔还在,救护车的事没问题”。
江自知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想喊谢平安的名字,却又赶紧捂住嘴——他怕被护士听到,怕被小李看到。他只能对着谢平安用力点头,又指了指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询问。
谢平安看懂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又对着他笑了笑,意思是“没事,别担心”。他站了大概一分钟,又对着江自知举了举录音笔,才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自知趴在窗台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擦掉眼泪,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谢平安没事,录音笔还在,他们的计划还能继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的灯亮了,是那种泛着冷光的白炽灯。江自知刚把窗户关上,就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护士来送药,打开门却看到陈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杯。
“陈教授,您怎么来了?”江自知赶紧让他进来。
陈教授走进来,把药杯放在桌子上,咳嗽了两声,才慢慢说:“护士……护士让我帮忙送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谢平安……早上来找过我。”
江自知的心猛地一紧:“他跟您说什么了?他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
“嗯,”陈教授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他说……院长停他的职,是因为小李举报。他昨天……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两个男人拦住了,打了他一顿,胳膊和后背都伤了。”
江自知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能想象到谢平安被打的场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他不让我告诉你,”陈教授继续说,声音有点含糊,却很清晰,“怕你慌,怕影响……影响你们的计划。他还说,月底探视日的事,他已经跟阿哲确认好了,让你别担心。”
江自知低下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谢平安为什么不让说——他怕自己担心,怕自己因为心疼而乱了分寸。这个总是替别人着想的人,哪怕自己受了伤,也只想让别人安心。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回医院?”江自知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说明天……明天就回来,”陈教授叹了口气,拍了拍江自知的肩膀,他的手有点抖,却很有力,“他让我告诉你,再忍几天,等……等逃出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江自知点了点头,擦掉眼泪,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坚定。他攥紧拳头,在心里默念:谢平安,谢谢你。你受的苦,我不会忘记;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等我们逃出去,我一定会帮你查清你姐姐的死因,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陈教授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别露出破绽,才慢慢离开。江自知看着桌子上的药杯,里面的白色药片静静躺着,像一个小小的承诺。他拿起药杯,一口吞下药片,然后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
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觉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