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木格接过愿望手中的垃圾袋，递给她纸巾，见她没有反应一直在看阿姨和大伯的互动，干脆自己用纸巾轻轻将她手上沾染的污秽沾去。

察觉到手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愿望转过头来看，其木格以同样的动作给她擦手。她是蹲在地上的，而其木格为了迁就她弓着身子，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愿望抬起头正对上他认真的眼睛。近看其木格的皮肤有些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在阳光下运动的缘故，他的鼻梁和颧骨很高，典型的蒙古族长相，和愿望认知中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蓄着大胡子。

愿望接过纸巾，不自然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无人察觉到她耳廓上一抹绯红。

愿望快速擦干净手，将纸巾塞进垃圾袋里，对着其木格尴尬一笑。其木格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提着垃圾出去找地方丢掉。

愿望帮着阿姨将剩下的菜端上桌，其木格负责收拾餐桌，阿姨心疼愿望又不好意思，一开始一直拒绝，拗不过愿望只好让她帮忙端一些凉菜，汤汤水水的还是由她来端，这些事情愿望还是能轻松应对的。应付完现有的客人，再有新来的阿姨直接以食材不够的借口将他们打发走。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快歇一会吧。”阿姨给愿望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坐下歇一歇。“你瞧光顾着帮我，你们这顿饭都没有吃好，你们在这坐着，我让你姜伯再去给你俩炒两个菜。”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阿姨留愿望在店里多待一会。

愿望有些歉意地看着其木格，她这个人总是热心肠，是她要留在这里吃饭，也是她主动去帮阿姨的忙，其木格原本不需要做这些，于是愿望说：“这顿饭我请客。你辛苦，敬你。”举起水杯敬他。

其木格配合地碰杯：“也敬你。不过要是请客也该是我请。”

阿姨端着满满一托盘的菜走过来，“你们两个都不要客气，这顿饭阿姨请了。”托盘中各色菜都有，愿望帮着她端菜。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愿望还在推辞被阿姨拉住手腕。

“不要这么客套，叫我华婶好啦。愿望我跟你讲，你这样好的性格真的是一个好孩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善良的人都是有福气的。”华婶给愿望递上一双筷子，她对愿望怎么看怎么喜欢。

“谢谢。姜伯伯不过来一起吃吗？”

在听到这句问话时，华婶的表情不自觉地僵硬住，很快反应过来，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姜伯正端着个白瓷缸站在厨房门口，瞧着他们都看自己，笑着挥挥手就当是打招呼，然后就走到门口提着个马扎去温泉边的大树下坐着。老年机里大声放着咿咿呀呀的戏词，他听的津津有味，一双干瘦如枯枝的手在腿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华婶张罗愿望和其木格吃饭：“没事，不用管他，咱们吃饭。来，来，动筷子啊。”

一桌子菜很丰盛，除了豆腐宴以外，还有弥渡卷蹄，更有一道特色是愿望之前没有见过的。将肥膘切条用鸡蛋调的面糊裹好，在热油中炸至金黄，放凉后再炸第二次，锅中放凉水和白糖，文火煮开，不断向一个方向搅拌，糖浆熬好后将肉放入其中，一块块金黄剔透宛如琥珀，用筷子夹起一块牵动丝丝糖霜。金黄的外表裹着白色糖霜，咬开后内里宛如玻璃，越嚼越香，这便是高丽肉。

愿望尝了几块后有一点腻，吃了一些清淡的蔬菜解腻。听华婶开始和其木格聊起家常，正听她问到其木格家乡是在草原上，又兴奋地问他草原有多大，是不是有很多牛羊，是不是人人都住蒙古包。愿望饶有兴趣地听着其木格一一回答，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虽然她知道这些多少可能只是刻板印象罢了。

其木格：“其实我们不是都住蒙古包的，我们也有差不多像这里一样的镇子，也有水泥搭建的房子。草原么确实很大，到了七八月份草才能长起来，也有人去放牛放羊。当然，我们那里也有城市，不全是草原的。”

可能是和预期中的不一样，其木格明显看到华婶和愿望脸上失落的神色。于是他在找补：“你们不要这么失落嘛，肯定是有草原的，一大片连着一大片，绿油油的一片。我家里就是牧民有自己的牛羊，还有马，到时候你们来玩我带你们骑马体验一下。”

“这个好，小……其啊。”华婶在考虑他的称呼，她似乎有点搞不清楚蒙古的姓氏和名字，称呼其木格为小其。“到时候你一定要教我，还有啊，听说过你们蒙古人唱歌会那个什么，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