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麦？”愿望顺着她的话茬说下去。

其木格摇摇头，“我不会，不过我会跳蒙古舞。”

“不学那个，那个太难了。我在手机上看过那个，舞舞扎扎的，要喝了酒才跳的好。”华婶说道。她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说话耿直，其木格没有觉得冒犯。

说说笑笑间，愿望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了，正好瞧见树下的姜伯伯往这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一次，姜伯伯没有冷淡地假装没有看见，对着愿望笑了笑，一口白牙在黢黑褶皱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愿望对着他笑了笑以示回应。

华婶也注意到愿望正在向外面看去，语气埋怨道：“我就说你长的像我的女儿，连他都觉像，明明想女儿还不愿意和她打个视频说说话。”

下午两点左右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愿望可不想顶着大太阳出去闲逛，留在小饭馆里帮着华婶择菜，华婶一向健谈拉着愿望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更多是聊一下自己的儿女，一边问着愿望的工作经历。在她的口中，愿望知道华婶和姜伯伯一共有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儿子，最小的那一个是个闺女，前面两个哥哥从小调皮捣蛋，唯有小女孩乖巧懂事，他们两口子自然多疼小女孩一点。从幼儿园到大学，他们将女儿的一切都规划好，没想到后来女儿嫁的最远，想见一面都难。

“我跟你讲，女孩子一定要守着父母才最好，这样子才有依靠。说什么现在交通发达，真的坐车四五个小时也难受，要是再生个小娃娃，几年都不好走动。”华婶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替女儿委屈。“说的这么多，我都有点口渴了，你们坐，我去喝口水。”

外面天气燥热，姜伯伯也无法继续忍受炎热的天气，身上打着一块白毛巾走进来，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汽水，走过来给了愿望和其木格一人一瓶。“喝点饮料。”他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就走开了，没管愿望和其木格的推脱，直接往他俩手里一塞。

这是愿望和其木格第二没有想到的事情，一直以为姜伯伯不说话是因为不会，原来人家只是不爱说话。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明白刚才都误解了姜伯伯。手中的汽水冰凉，瓶身凝结了一团水汽，清水流淌在指尖。

“哎呦，你瞧，我都忘了请你们喝饮料，快喝吧。难得你姜伯伯愿意开口说话。”华婶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看着姜伯伯远去的背影，她有一点点落寞和无奈，其中又夹杂一点欣慰。她居然红了眼眶，一滴泪就这样滑出眼眶。她别过脑袋，不想让别人瞧出她一瞬间暴露出来的憔悴和软弱。

“这怎么哭上了？”愿望给她递上一张纸巾，轻声哄她。

“没事，没事。”委屈总是在有人听的时候格外辛酸，华婶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抽泣几下，她最终还是将一直困在嘴中的话说来：“他都好久没跟别人说过话了，愿望，我跟你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真的。”

“姜伯伯是有什么心事吗？”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安慰华婶，只能给她递上一张张纸巾替她擦眼泪。

其木格更是不知所措，他一个大男人纵使心中柔软，想要去安慰可总觉得不合适，只能替愿望接下脏掉的纸巾。

“自从他去医院做了个检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医生还有护士，还有我们大家，街坊四邻的都瞒着他不告诉他，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自己得了什么病。都说了做完手术就好了，可是他不信。”华婶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唉，得了癌那还有好的，他自己都说这是判了死刑。我也知道，可是我骗他会好，他也骗我说他会好。”

“姜伯伯是嗓子哪里做过手术吗？咽喉？”在姜伯伯擦汗的时候，愿望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于是她猜测是咽喉癌，那种手术她也是见过的。

“对，就是咽喉做的手术，哪里动过刀子他总觉得哪里少了一块肉，于是他就不说话。真是的，在医院就这样，搞得人家小护士以为把他的声带搞坏了。”华婶自嘲地笑笑。“他回来以后也不说话，搞的街坊四邻也不敢和他说话，还总是扳着一张脸，人家以为是那句话说的他不高兴了。我跟你讲，那个唱山歌，我们年轻的时候你姜伯伯唱的最好，那个嗓门！和他一样。”华婶指了指其木格，竖起大拇指夸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