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一路向北,春去秋来,风景变换,湖泊变海浪,丘陵化平原。
落叶金黄的季节,愿望到达杏林谷。被风裹挟飞向天空的银杏叶,如同金粉一盘飘散在广袤无垠的金黄草原,远处巍峨雪山如同盘踞的巨龙绵延不绝。
“这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一片银杏叶轻轻飘落到愿望的手心。
“愿望!”其木格风尘仆仆地赶来,因他俩交通工具不同,省的绕路,约定在杏林谷见面。
“我在这边!”愿望挥手示意,见他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赶忙跑过去帮忙提东西。“带这么多东西?”
“难得回来一趟,给家里人带点北京特产。”其木格解下背包,一通翻找,将一个包装精美的冰箱贴给她:“也给你带了一个地方特色的小玩意,我看你的冰箱上面贴了不少。”
“谢谢。”愿望将冰箱贴揣进兜里,“东西先放我车里吧。”两人边走边说:“你家在哪?”
其木格停顿片刻,略有思索:“可能在某个牧场吧。”
现在大部分蒙古人都放弃游牧生活,草原都用来开展旅游业,而他的父亲一直坚持传统的游牧生活,这会可能正在转移牧场的途中,要想马上找到还真有点困难。
“可能?”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提着行李回到房车,愿望将冰箱贴贴好,冰箱上已经有很多不同地区,不同形状的冰箱贴。她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买一个,旅途中的每一步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一步一步,走过她的昨天。
“我们怎么走?”愿望手握方向盘,一路走来,她的驾驶技术进步不少。
“跟着敖包走!”
敖包就是草原上的石头堆,这是最初的路标,牧民堆砌石头做成敖包,用于标记领地和方向,游牧迁徙时,跟随敖包走就能找到牧场。
轮胎扬起黄沙,荒草低垂,穿梭草原边缘,很快愿望就见到第一个敖包。碎石堆积,粗犷,豪放,而又真挚,如同这个民族一般。
其木格执意下车祭拜,敖包前有焚烧过的松枝混杂着五谷残渣。
“阿木古郎。”其木格神色虔诚。
“阿木古郎。”愿望学着他的语调。
其木格解释道:“阿木古郎就是平安的意思。你看地上的灰烬,已经有人祭拜过了。每年,都会有牧民祭拜敖包,将松枝和五谷点燃,祭洒奶,酒,茶。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只是最起初的敖包。还有更大的,中间还会立一根长杆——苏鲁锭,鲜艳的彩旗。”
“苏鲁锭。”愿望重复一遍,这是今天她学到的第二个蒙语词语。
“苏鲁锭。”其木格给愿望的感觉与之前不一样,之前他总是紧绷的,现在却是完全放松的状态,笑容中充满开心。
房车缓缓行驶,不紧不慢地跟随太阳,直到太阳落山。四面八方都是辽阔的草原,牧民挥动鞭子,成片的牛羊鸣叫着,四条腿不停交替前进。
为避免疲劳驾驶,其木格替她开车,愿望探出半个身子,对周遭新奇风景倍感兴奋,迎风呐喊:“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这曾是我的日常生活。”其木格理解她的兴奋,就像他初到大城市见识到繁华高楼的景象也倍感新奇。
羊群穿梭过马路,其木格放慢车速,缓缓停下,等待羊群经过。
“其木格,我们去放羊吧。羊儿在山坡吃草,我们就躺在草丛看天上的云,没有人打扰,多自由,多快乐。”愿望向牧羊人挥挥手,对方同样扬起鞭子打招呼。
“牧区生活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其木格并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不想她幻想的太美好,真的到牧区发现和想象的不一样会很失望。之前,她就有提过一直不来草原,是因为她把这里憧憬得太美好。
“草地上会有牛羊的粪便,还会有蒿草,会让鼻子很难受。”其木格突然意识到,“你没有鼻炎吧?”
“没有哦。”愿望闻到羊群身上粪便夹杂青草的怪味,左右两根食指分别按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其木格都快对这个味道免疫,没在意,见她这幅样子不觉得好笑,将窗户升起。“还喜欢嘛?我家里也有羊,如果不想放羊了,还可以骑马,我家里还有马,很温顺,也很干净。”
——
其木格在返回途中和父亲联系过,两个人约定在最近的镇子上汇合。愿望的房车太大,太笨重,最终在其木格的建议下将房车留在镇子上,托父亲的朋友帮忙照看。
正逢饭店,父亲的朋友执意留他们在家里吃饭,拗不过,两个人挨在一起坐在沙发上。一大盆羊肉端上桌,又摆上几碟小凉菜,自然免不了再喝上壶酒。
“哎呦,阿斯罕这个人比牛还倔。现在生活都好起来,安定下来不好吗?还要赶着羊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