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溯弯唇笑了笑,乖巧地点头:“师尊,我知道了。”
泠霜现在哪里还会相信他这副模样,面无表情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要斩断情念,专注修行。”
——知道情深难舍,此生唯她。
“光知道无用,盼你能言行合一。”她的掌心出现了一个碧玉制成的匣子,里面好似有一团幽光在上下浮动。
“这是什么?”
“这是噬情蛊。”泠霜解释说,“你心性不定,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周围的气息逐渐染上几分沉郁,华溯的笑意彻底没了。
所谓噬情蛊,顾名思义,便是能吞吃掉修士无用的种种感情,以求得断去红尘羁绊,一心一意地踏上修行之路,不过多是那些修无情道的人用的。
她为了根除他的情,竟然准备了噬情蛊给他......何其残忍。
她一丁点都未曾考虑过他们之间的可能。
“师尊的意思是......要我吞下噬情蛊?”
“你靠自己做不到,为师自然有责任帮你。”
“现在吗?”
泠霜思索片刻,还是心软了一下:“你若害怕,缓几日也无妨。”
华溯平静地接过匣子,垂首道:“多谢师尊。”
“那徒儿去练剑了。”
“去吧,不懂之处,再来问我。”
他握着匣子缓缓往外走,感受到泠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许久,才传来了极细微的闭门声。
匣子是暖玉的,摸起来温润光滑,贴着他冰冷的指尖,华溯自嘲一笑,将它收进储物戒中。
......
半月来,华溯白日照常练剑修行,晚上在屋子里不知琢磨些什么,泠霜见他没再跑来说那奇奇怪怪的话,安静得过分,只当此次是真的醒悟了。
能想通就好,修士寿数长,日子久了,这事便过去了。
她捻着几粒圆滚滚的米喂给鹦鹉,懒懒地躺在树荫下,总算是享受到几日悠闲时光。
司潜最近忙得很,神神秘秘的,师姐又已离宗,露华峰一片清静。
泠霜百无聊赖地睡了几个时辰,起来练完一套剑,便遇上华溯站在她院外等候。
她警惕地望着半月不见的徒弟,生怕又听见什么让她避之不及的话语。
“师尊安好。”华溯见她那副紧张模样,心底竟觉得颇为有趣,但有了不久前的经历,实在不想见她又掏出一件什么蛊来伤自己的心,只好安分守礼地朝她拱拱手,道:“徒儿修炼有惑,来向师尊求解。”
“你说说看。”
随后华溯果然认认真真地倾诉了剑道上的疑惑,泠霜拔剑与他过了几招,难处很快迎刃而解。
归剑入鞘时,她终是朝徒弟温和一笑。
改了就好,估摸着徒弟也想明白了,二人身份不对等,所谓的男女情爱也不该在师徒间产生,因着容貌和关怀衍生出的爱意经不起岁月蹉跎的。
未来,他会遇到更好的人。
临走时,华溯忽地上前几步,摊开掌心,“师尊可以给我点灵力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虽是不解,但泠霜也毫不吝啬地应下了,属于她的滢润气息被聚成一个浅青色的团子,放在了华溯手中。
“师尊院子里的花常常会落在我那里,可要不了几日便枯萎了,我见世间草木花树都很亲近师尊的灵力,所以想借一点回去,盼着可以多开几日。”
二人的住处一墙之隔,月华树枝桠舒展,花叶繁盛,远看似一蓬缥缈的云雾,白茫茫一片。
泠霜放了心:“原是如此。”
此时正近黄昏,夕阳余晖穿透云幕,为露华峰的一草一木染了橘红的色彩,乌楚顶着一个大大的圆形托盘,步履如飞地跑来院中。
“道君——”
“我做了好吃的——”
泠霜抬手间,那托盘便稳稳地飞落在桌上,她看向一旁的华溯,莞尔一笑:“坐下吧。”
这些菜肴的材料多半都是灵药谷的弟子们培育出来的,功效各异,但与修士而言益处多多,她从前不重口腹之欲,奈何师兄送来的厨子实在技术高超,不知不觉,竟也尝了不少世间珍味。
华溯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泰然自若地执着玉著,随意夹了面前一道菜细尝,随口问了句:
“最近师伯怎么不来露华峰了?”
提起这个,泠霜也是苦恼:“他也不知在忙什么,不肯告诉我,也未曾听说有何动荡大事啊。”
华溯悄悄看她一眼,斟酌片刻,才小声道:“好似......是在找一个人。”
泠霜闻言倏然抬眸看去,朝一旁的乌楚挥挥手,示意他先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