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在找人?”
“是,徒儿去云谙道君那里听课的时候,阿甄师姐提了一嘴,说是她师尊最近把弟子名册都翻了出来,还寻了不少弟子去问话。”
“都问了什么内容?”泠霜察觉出异常来,按理说,司潜若要查什么,也无需这样隐秘,更无需亲自上手。
华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阿甄师姐实在没听见,师伯也防得严,不许等闲之人靠近,不过......”
他停顿一下,见泠霜错不开眼地盯着他,才继续往下说:“羲宁师伯似乎并没有问太多,而是直接用了什么法术检查,就好像要查什么极其重要之人。”
“用法术?难道是魔族吗?不应该啊......”
“魔族?这倒不至于吧,若真如此,也不必躲着师尊呀,大大方方来寻师尊去帮忙才对。”
泠霜蹙眉点点头,“待我去问问师兄吧。”
见目的达成,华溯也不多留,劝她好好休息勿要忧思后,便匆匆离开了。
司潜已经排查完宗门绝大多数弟子了,大概......快查到凝鸢身上了。
想到这,他调转了方向,往栖云台而去,回头一望,恰好见到泠霜的身影御剑而出,飞往司潜的聆雨峰。
华溯当即加快了速度。
泠霜怀着满腹疑惑,欲向师兄一探究竟,半路上突然想到徒弟的话,深思片刻,转身往回赶。
师兄既查了许多人,那怎得还没查到华溯?他这样身份重要的内门弟子,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吧。
露华峰的整座府邸都静悄悄的,庭院里也没有徒弟的气息,她转了一圈,决定去栖云台看看。
行过小桥流水,找到了凝鸢的住处,泠霜果然感受到了华溯的灵力,本不愿打扰二人,奈何此事不同寻常,只好上前。
院门布下了一层阵法结界,缕缕流光划过阻拦了来者,与她而言薄如蝉翼,泠霜停住脚步,正想拿玉珏联系华溯,里面却隐隐传来了二人的争吵声。
她本能要回避,猝不及防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拖了这么久,磨磨蹭蹭一直不肯动手,你在等什么啊?难不成还真对那高高在上的灵微道君生了几分真心?”
“你急什么?”
“你自是悠闲,我怎么办,扶烟昨日还问我何时打算回去,说一直留在这里太过失礼,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另一个声音显得有些不耐:“不过是哄她罢了,我要的东西,一直都是那颗琉璃心。”
“你心里有数就行,最近宗门人人自危的,也不知在查些什么,搞得我心里头总是慌。”
“嗯。”
琉璃心。
这是什么东西?
华溯哄着她,为了她的那颗琉璃心?
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喜欢与爱慕,不过是哄骗她的幌子,为了取她的琉璃心?
思绪混乱不堪,似乎又有零散的记忆冲击识海,泠霜靠着墙,头晕目眩,缓缓抚上心口,竭力克制住自己的低呼,颤抖的手抓紧澄心剑,搏得了几分清醒。
这里,有一颗琉璃心吗?
怪不得师父和师兄曾经郑重其事地叮嘱过她,不可允人靠近此处,她那时只当是心脉位置关键,而今看来,长恒和司潜怕是早知道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苍白地飞回露华峰。
在她走后,院中的二人大约也已交谈完毕,华溯沉着脸推门而出,正要回头再警告凝鸢一句,瞬息之间,变故陡生。
磅礴杀意袭来,云层之中,司潜剑锋已至!
辉煌剑光自面前闪过,华溯当即后撤,眨眼之间,门内已站了个熟悉的人影,手中苍色长剑上,粘稠的血迹顺着古老纹路滚落,染红了脚下的砖石。
凝鸢满脸震惊,蜷缩着摊在血泊中,含糊不清地道:“你、你敢背弃约定......我不会......放过你!”
华溯心底发慌,司潜毫不在意,挽了个剑花入鞘,将手中的一枚暗紫色的种子按入她眉心,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刚刚已经和书盈道君说过了,她的弟子不知何时已被魔种附身,理智全无,我出于无奈之下,将其当场诛杀。”
“她过不了多久便会亲自来查验一番,书盈道君绝不接受一个身染魔种的徒弟的。”
说罢,走到庭中的小池塘边坐了下来,给华溯递了个眼神:“你今日什么都没看见,记住了吗?”
华溯恍惚地应下:“弟子明白。”
司潜见他神志不清的,生怕他说漏了嘴,不由得再提了一句:“特别是你师尊,绝不可让她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
“师尊若是、若是问起——”他指着地上已然没了气的凝鸢,“徒儿该如何说?”
“此事过几日宗门便会公布一个说法,不必担心,回去吧。”
相里凝鸢当真就这样死了吗?自己师尊身侧最大的隐患,便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倒在了司潜剑下?
他忽地生出一股极度紧张后的无力感,却又伴着隐秘的欣喜和庆幸。
华溯御着剑,停落在泠霜院前,犹豫一会,上前叩门。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