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暧昧至极的吻,那些榻上的亲密,无一不在告诉她,灵微道君和她的弟子发生了什么。
泠霜的脊背开始不住地颤抖,她骗了自己这么久,总认为没真正做到最后一步,便不算的,她还是那个清净从容的灵微。
可其实......没有任何差别。
她早就不是她了,从云端之上,坠入万丈红尘。
她想起自己许久未碰到的那两把佩剑,澄心,遣欲。象征着入宗门之初时,她对自己的期待。
如今,她一件都做不到。
泠霜捂着胸口,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水眸盈盈,娇美秾艳,完完全全就是那人喜爱迷恋的模样。
她遽然很想念长恒。
长恒,长恒。
如果师父还在,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华溯拎着食盒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到极致的画,师尊不着寸缕,微微躬身撑在妆镜台前,雪肤乌发,柔骨纤腰,令他心醉神迷。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紧挨着那朵花,随后大步走去。
腰上赫然贴上一双大手,泠霜当即回头,慌乱地反手推他:“阿洄——”
“师尊在做什么?”他目光落了下去,看到她胸前一片红润,又看到她手里的一团布,眼神微冷。
“阿洄,你把这些印子消了好不好?”
华溯不置可否,手掌慢悠悠地向上游走,泠霜紧紧闭起眼,不敢看镜中交叠的二人。
“为什么?”
他向前压了些,泠霜的身子倏然碰到冰凉坚硬的镜面,不受控地往后躲。
“有的位置太明显了,我想穿漂亮衣裳都穿不成......”
华溯失笑,终于不再欺负她,松了手里的力道,曲起指节在她腰间挠了挠,示意泠霜转过身来,面朝着他。
“师尊早些说嘛,徒儿还以为师尊不喜欢徒儿留的东西呢。”
泠霜咬牙低头,声音尽量软着:“怎么会,阿洄的东西我都喜欢......”
“坐上去。”他敲着妆镜台的边缘,开口道。
泠霜眼睫抖了一下,犹豫着,缓慢地爬上台面,华溯站近了些,长腿顶开她的双膝,将她按在镜面上,低下头,湿漉漉的吻所到之处,原本的痕印逐渐便淡、消弭。
泠霜抬起手臂,轻轻抱住了他的头,一滴晶莹若星光的泪从眼尾滑落。
心底有个声音在劝说,放弃吧。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人会知道她与自己的弟子做了什么,华溯高大俊美,且爱极了她,况且她数百年前本就对他有些许朦胧情意,如今在一起,也算可以的。
可以的,可以的。
可以的......
放空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桌上摆了一朵花,一个食盒。
泠霜骤然惊醒。
食盒里,或许有乌楚传给她的消息,这是她逃开华美牢笼的关键!
她想师兄师姐,想宗门那些勤勉向道的弟子们,想她的好友,想蹲在她肩头说话唱歌的鹦鹉,想露华峰的一切,也很想长恒。
“师尊哭了?”华溯点了点她的眼睫,好奇道。
“没有。”泠霜红着脸揪住他的袖摆。
华溯似是明白了什么,弯起嘴角抱她下来,一件件换上新裙子。
“师尊别害羞,这是人之常情罢了。”
“......嗯。”
“你昨日点的菜,百悠草,来尝尝吧。”
泠霜满怀期待的打开盖子,里面摆了四枚造型似荷花的糕点,她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食盒内部来,里面除了糕点外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
她略感失落,捻了一枚送入口中品尝。
浓郁的清香充斥舌尖,泠霜就着茶,咬下第二口。
“怎么样,是你想要的味道吗?”
泠霜点点头,咀嚼的动作突然一滞,华溯见了问道:“不好吃?”
她捂着唇,眨眼看他,口中有些含糊:“好吃的,只是险些咬了舌头。”
华溯凑上来:“我替师尊瞧瞧?”
泠霜连忙佯装羞恼地避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许看!你快去练剑去,为师最近都没监督你修行,可别偷懒......”
“好好好,”他含笑站起来,“师尊慢慢吃,徒儿可没偷懒呢,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便是。”
待他走后,泠霜连忙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拿帕子擦干净,指尖激动地颤抖。
是一块很薄的糖,上面雕了几个小字,她速速浏览完,随后送回口中,将糖块咬碎吞下。
做完这一切后,她悄悄抬头看向窗外,见华溯并无异常,才如法炮制地将剩下的几枚糕点捏开,一一查看,再囫囵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