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和糖块都十分甜腻,她饮了两杯苦茶,也未能压下去,当她倒第三杯时,华溯从院子里回来了。
他身上带了些薄汗,眼眸明亮,气息还未平稳,捞起泠霜便拉到怀里。
师尊一身冰肌玉骨,抱着实在是舒心。
“师尊要喝茶?我来。”他拎了下茶壶,发现其中空空如也,不由惊奇,“怎么,今日的茶滋味别样好?”
泠霜嫌他一身汗,扭过头小声道:“糕点甜,解解腻。”
“是吗?徒儿来尝尝。”他掀起食盒的盖子,发现里面亦是空荡荡,连连挑眉,“师尊有了好吃的,都不给徒儿留一个?”
“你又不爱吃甜的......”
华溯凑上前来,捏了捏她的下巴,“徒儿爱吃的,快给徒儿尝尝滋味......”
“唔,华溯!”泠霜在他的桎梏之中难以动弹,口中的甜味被吃了个彻彻底底,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推开他。
“嗯,确实不错。”
“你快使个清尘诀,或者去沐浴,别、别再——”
“师尊怎么嫌我臭啊?”
“阿洄你先去洗洗......”
泠霜满心疲惫,恨不得将他丢进浴池里去,其实修者身体洁净,根本没什么异味,但她心中烦闷,总想给他找些事做。
孽徒孽徒孽徒!
华溯不理会,继续追着她要尝尝糕点,闹了许久才放过她。
......
帝囷山远离尘世,结界内安宁温暖,不知岁月,而天衍宗所在的苍梧洲,已飘起白雪纷纷。
司潜不知第多少次遥遥路过露华峰,无奈地抚着肩头的鹦鹉,感慨道:“呶呶啊,你主人何时能出来?”
鹦鹉回应着:“霜霜出来!”
司潜苦笑一声,不说话了。
小师妹这次真是伤了心了,安安静静闭关一下也好。
眼下顾寻雁再入人间,梵玄婴又常年镇守幽都,长恒门下只余他一个了,真是冷冷清清。
阿甄追他而来,禀报了某某宗门的长老来访的事,请他速速去处理,临走前有些迟疑地望了一眼那座久无人去的露华峰,有什么思绪飞快划过,却不及抓住。
“阿甄!阿甄!快来和为师去见瑞寒道君,快跟上!精神点,笑一笑啊,要有礼貌!”
“来了来了。”
她匆匆御剑跟上,没再多想。
灵微小师叔闭关呢,别上去打扰她啦。
......
天边的晚霞瑰丽绚烂,变幻不休,暮色逐渐笼罩了群山万物,泠霜慵懒地坐在窗边,心里仍在思考着乌楚给她递来的话。
为了这消息,她已经连吃了许多日的甜腻糕点了。
关键是......该如何支开华溯,悄悄去和乌楚相见呢?
上次华溯外出是为了她的神墟玉,泠霜已经不能叫他买第三回了,不然实在太奇怪了。
还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不得不外出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终于,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早晨,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你要去晦明秘境?”泠霜蓦地抬头,面露诧异。
“是,秘境中央有一样传承,徒儿想去取来。”
“可那是魔族的东西啊,你岂能随意取用?阿洄,你再考虑考虑。”
华溯站在窗前,身影有些模糊不清,“我从不在乎这些东西,师尊,待我归来,会更有能力保护你的。”
泠霜纠结万分,按理说他自甘堕落,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她早就不必管他了,可是真的眼睁睁看他迈入歧途,心中仍是悲凉。
“阿洄......”
“师尊不舍得我离开?”他笑着拉她入怀,“很快的,我不与他们争那些秘宝,我只要上古魔君的传承。”
“华溯,你莫要一错再错了,从前身染魔气,是我疏忽,没能尽早发现,现在尚存回旋的余地,你一步步慢慢来,以你的天赋,未来本有极好的路的......”
“仙魔之别,真的那么重要吗?”
泠霜深吸一口气:“是。”
“相里泠霜,我不在乎。”华溯说完,抬手捏了下她的耳垂逗她,“师尊别多想了,我去去就回,给你准备了几册人间的话本子,闲时读来解闷。”
“好,你去吧。”
泠霜不再多言,他自己的选择,无需旁人干涉,何况他已被宗门除名,不再是她的弟子,她何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