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尚且来不及。

华溯见她兴致不高，知道此事上二人的分歧，没说什么，搂着她道别便离开了，走时还不忘把乌楚带上了，一来乌楚是妖，妖魔之气同源，进了秘境也能帮他一把，二来，免得被泠霜发现。

他确信，师尊怕是不会乖乖待着的。

外部大阵上道道流光闪过，开启了一个狭小的口子，又转瞬合拢，泠霜遥遥望着，特意多等了一会，确认他不会返回后，立刻跑出大殿，按照先前观察过的路线和乌楚的消息，一路向后方奔去。

乌楚的住处与华溯自己的那座宫殿挺近，那夜她若没遇上华溯，再多跑几步，便能见到，只是时机不巧，擦肩而过。

泠霜气喘吁吁地站在一面紧闭的院门前，上前贴上去仔细听了一会，安静无比，才轻轻叩门。

“乌楚，乌楚——”

“你在里面吗？”

唤了许久，里面也没传来应答，泠霜心跳飞快，干脆用力一推，院门“砰”的向两侧打开，里面空荡荡一片，树荫，花草，石阶，风。

无人在此。

她不甘心，又将周围几个院子宫殿尽数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泠霜的神智有些恍惚，这么久以来给她做吃食，用糕点给她传递消息，告知她自己所在位置，约定好相见的小妖，怎么忽然消失了。

是梦吗？

或许，他从未存在过，一切都是华溯那个疯子搞的鬼？他又想出什么主意来折磨她了？

他千方百计地骗她，看她燃起希望，看她跌入谷底，像玩弄一只掌上小宠般，让她的意志一点点被消磨干净，乖巧地做他的爱人？

泠霜又回到了乌楚的院子，走进去，走到屋中，走到每一个角落，再度检查。

她不相信。

若是华溯所为，他看够了她的失落窘态，此刻就该出现了，冷笑着问她师尊又想做些什么，然后强行将她带回去，寸步不离。

院子里干净整洁，一簇簇灵草被照顾得很好，屋内清爽明亮，后屋还有各式调料、碗筷等，许多都十分眼熟。

泠霜一一看过，终于确定，这的的确确是乌楚的住处，但他为何不在？

是华溯做的吗？还是他自己躲了起来？

她仰头望天，在花丛边席地而坐，精美绝伦的裙摆翩翩展开，如一幅名贵的古画，手腕上的细镯更是做工颇具巧思，这些一样样的饰物装点着她，让她提不起剑，飞不出此间，让她背负罪孽，身染红尘。

看久了阳光，双目发痛晕眩，泠霜捂着朦胧泪眼，继续思考乌楚的去处。

华溯此行前往秘境，所谋之物为初代魔君的传承，具体是何物她也不得而知，而乌楚恰巧是妖族，若是华溯行事不便，将乌楚带在身边帮忙亦是有可能的。

那她这次的打算，便是完完全全落空了。

又得等下一回。

她还有多少个下一回？等她彻彻底底被驯成了华溯想要的乖顺模样，与他相恋缠绵，她还会去主动挣脱枷锁，逃往人间吗？

泠霜无声默叹，低头，宽大袖摆遮住了此时的神情，只余身后的发丝在微微飘荡，腕上的那对金镯闪闪发光。

良久，她起身走进乌楚的屋子，寻找能给他留下消息的物件，最终在他惯用的一味调料罐子里，留了一小枚叶片，上面浅浅写了几个字。

她如今没有灵力，连留封口信都极不方便，只不过这些地方，华溯大约也懒得细看。

做完了这一切，泠霜缓缓走回自己的寝殿，浑身无力地躺上了榻，拉下床帘。

她第一次祈祷，华溯快一点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日，泠霜无精打采地捻着一朵花，一朵朵扯落层层叠叠的花瓣，粉粉白白落了满裙子都是，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师尊，这几日可想徒儿了？”

男人身姿挺秀，气质斐然，深邃的眉目中含着淡淡笑意。

泠霜一眼便认出，他变强了许多。

看来秘境里的那份“传承”，拿得十分顺利，当场炼化，化为己用。

她扬起一抹笑，拂落膝头的花瓣，轻盈地扑入他怀中，嗓音柔和，似羽毛划过般，“阿洄，我当然想你。”

华溯的手掌扶住她的腰，心情很是愉悦：“徒儿日夜兼程，就是为了早点回来陪师尊，生怕您一人无趣。”

“阿洄不在，的确无趣。”

“这几日做了些什么？”他拉着泠霜在窗边的躺椅上靠着，一副自在悠闲的模样。

“做了什么......”泠霜故作思考，随后枕在他肩头悄声道，“想阿洄了。”

华溯眼眸一亮，侧过头看她，“师尊这是吃了多少糕点，怎么这样嘴甜？”

“情之所至，岂有什么嘴甜不甜的？你若这样，我下次不说了。”

他自然不允，捧着她的脸颊左右亲了一口，“师尊多说说，徒儿自然爱听。”

泠霜闷闷地“嗯”了一声。

“师尊想不想知道，秘境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