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泠霜发现了她的到来,牵唇一笑。
妙吟抬脚走了进来,面露歉意:“是我不周全,把那幅画留在了殿内,徒生事端,这里的东西你挑几样走吧,就当是我给......”
她顿了顿,忽地不知该怎么称呼泠霜。
唤帝后为时过早,唤神女......她似乎也未有神位。
泠霜看出她的为难,适时宽慰道:“我不过看了个别人做的梦罢了,根本没什么事,神君别自责。”
其实泠霜还很好奇那画中之魇,但想到了外面那一排与之容貌相似的美少年,其中怕是有什么隐私之事,最终还是堪堪住了嘴。
等待长恒出来的时间,妙吟又带她去四周逛了逛,选了几件珍宝送给她,其中还有一条可抵挡普通仙神全力一击的氅衣,摸起来有点像狐狸毛做的,泠霜赶紧把它收好,生怕哪日不小心被晚月瞧见。
直到神官们将星月铺悬夜空,长恒仍未出来。
妙吟暗道不好,从前她便觉得,帝君每次遇上这个情况便拿雪域的极纯冰池来将燎原之火灭回去,总有一日会不管用的。
她看向身侧满脸忧愁的泠霜,犹豫再三,还是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好,请神君快些带我去。”
回到他身边后,泠霜便从未见到他有什么不太康健的地方,今日却突发急症,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妙吟默然看着她:“你可知他这般,是什么缘故?”
又可知,去了后,会发生什么。
泠霜蹙眉摇头:“无论是什么病痛,我都恨不得以身代之,要我眼睁睁看着长恒受苦,我做不到。”
“那若是要你付出......付出些什么,换他好受一点,你也愿意吗?”
泠霜眸光亮了起来:“若真有此法,还请神君赐教,帝君乃是我此世之上最为重要之人,无论付出什么,皆在所不辞。”
“你、你去了就知晓了。”
妙吟送她到了结界之外,无边白雪之中,泠霜的心愈发焦急,她轻轻碰上结界边缘,或是因着身上沾染了长恒帝君的气息,结界虚虚地开了一条口子,允她通过。
妙吟被拦在外面,不知自己此举是对是错。
泠霜入内之后,立刻被浓郁的寒气冻得呼吸一滞,运转起灵力来才缓和。
前方的池水平静无波,不见白发神尊的身影,泠霜蓦然一慌,连忙快步跑到池边。
弥漫着寒气的水面之下,隐约可见模糊的人影,她连忙趴在池边,将手探入池中。
指尖刚刚触到柔顺的发丝,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手腕,直直地拉入水中,寒意自四面八方向她扑来,而水中的神尊却又通体炽热,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长恒......”她含含糊糊地道,掌心拂过一片光滑的肌肤,泠霜身子一僵。
师父没穿衣服......
下方更是有一条硕长冰滑的东西轻轻搅动着,一点点向她贴近。
泠霜回头一望,刹那睁大了眼。
是一条银白色的龙尾,雪亮的鳞片覆盖其上,美丽而耀目,只是最末梢正以一个古怪的形态断折着,无力地垂在水中。
“霜霜,”长恒手掌压着她的脊背,金眸在水下依旧璀璨迷人,他的语气很虚弱,“你怎么来了。”
“长恒,你怎么了,我......我是不是可以帮到你?”
他注意到怀中女子满脸的关心与怜惜,心火更旺,“没事,你走吧。”
“师父,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不要隐瞒我,好不好,长恒。”泠霜伏在他胸前,泪珠混入冰水中,消弭无痕。
她真的很担心他,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尝够,怎能看着他难受,而自己无计可施呢。
“我......”长恒默了默,最终抱着她浮出水面,慢慢解释道,“如你所见,我是龙族,眼下......只是一个特殊时期罢了,熬过去就好。”
泠霜瞥到他的龙尾,眼前又是师父赤裸的胸膛,忍不住脸上升起一丝热意。
师父没有穿衣裳,她竟然这般靠在他怀里,简直是有悖法理......
“那、那长恒......我,我——”她顿时结结巴巴起来,忽而问道,“那你的尾巴是怎么了?”
长恒将头搭在她的肩上,吐息刺得她有些酥痒,“尾巴啊,我太难受,只能折断一截尾巴来分散注意,不然......实在难熬。”
泠霜听得心里涩涩的,百感交集。
她已经明白了师父此刻的境况,也懂了妙吟话里的含义——让她帮一帮,也无非是......
可这是她最最敬重、最最珍爱的师父啊,他们怎么可以......
但平心而论,如果长恒难耐,痛苦不堪,真的需要她以那样的方法来帮一帮他,替他纾解,她愿意吗?
泠霜转过去,飘向那截银尾,小心翼翼地捧起,指尖极其温柔地划过断折处,灵力萦绕,将伤处尽数治愈。
她将龙尾捧在怀里,泪眼朦胧地看向长恒,衣衫早已被池水浸透,冰凉凉地贴在身上,显出起伏玲珑的身姿来,而她却无心顾及。
这样漂亮到让人惊叹的尾巴,他硬生生地折断,该是多疼啊。
长恒凝望着她的泪眼,心念一动,龙尾环上她的腰肢,往自己身前一拉。
“霜霜,让我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