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一出口,他旋即生出悔意。
太冲动了,太早了。
不应该这样的。
泠霜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回头:“您、您在说什么?”
但是已经说出,便难以收回了,长恒坚定地看着她,继续道:“泠霜,做我的帝后吧。”
“与我共掌玄霄宫,我的神位、权力、寿元,都与你共享,我也对着上苍天道承诺,惟倾此生所有,让你平安快乐。”
帝后,不就是帝君的妻子吗?长恒要......娶她为妻?
泠霜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说:“师父,你、你知道我不贪图那些东西的,修为与寿元,我可以、可以自己苦修,权力我也——”
长恒抚上了她的脸颊,“万一你身陨,难道要留我一人吗?霜霜,师父不能没有你,我等了许多许多年,这样漫长孤寂的岁月,从前不觉难熬,可遇见你后,便不一样了。”
“龙族寿数无穷无尽,如果我未曾遇到泠霜,原本万万年于我亦如弹指,可若得而复失,何其残忍。”
“便如瞽者未见光明,便不觉黑暗可怖。”
泠霜眼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晶莹的泪,她仿佛被牵着心绪,勾着神思,恍惚间,薄泪滚落在长恒指节上。
她轻轻抹上长恒的手指,怔神片刻。
“长恒,我们、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呢,池水中相依的景象犹在眼前,哪怕是为了帮一帮他,可事已至此,且还是她自愿前去。
泠霜犹豫道:“可是,帝后是你的妻子啊......夫妻,不应该是因着互相心生爱意,才走到一起的吗?”
长恒轻声对她说:“吾爱唯你一人而已。”
泠霜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一片空白,身后的白发神尊又说了一次:“......我只爱你。”
“我、我......”泠霜本能地想要逃避,被禁锢在他怀中,缥缈的雪香拂来,却又让她习惯性地感到安心。
“霜霜,你只需说愿意与否,没事的。”
她愿意做长恒的妻子,玄霄宫的帝后吗?或是准确地说,她爱长恒吗?一如他爱她那样。
泠霜不明白。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好,那我可以等你,霜霜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好吗?”
泠霜眨了下眼:“师父的意思是......”
长恒揽着她的腰肢,掌心温厚,“你排斥我这样吗?这样拥抱你,会让你觉得不适吗?”
“不会的,长恒,我不觉难受。”
他话间带了笑意:“那就行。”
“师父,你如何确信,你是、是爱我的呢?”
“爱由心而生,无需确信,泠霜,你对师父是怎样想的?”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可以没有你,这算是我的爱吗?”
长恒慨叹着,温和地注视泠霜的眉眼:“爱是不能失去,是最重要,但这两样却不能等同于爱。”
她的修行与剑法都是他亲手所教,如今,不过是教她些别的,没什么不同。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下榻:“走吧,晚月等下来看看你。”
泠霜的脸忽然浮起几分红润:“他、他知道了我们的事吗?”
“没有,我不会随意告诉别人的,狐狸只是闲得慌,逛到玄霄宫来陪你玩罢了。”
......
魔界之中,华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短刃,余光瞥向座下的众人。
“乘啸。”他轻笑着开了口。
乘啸浑身一怔,当初被魔主“赏识”的喜悦早已早这些日子里一点点消耗殆尽,魔主这般喊他,准没好事。
“属下在!”
“去......”华溯转动短刃,镶在刀鞘上的宝石闪闪发光,昳丽的眉眼间布满阴郁,“给神界送第二封信。”
乘啸硬着头皮道:“......是,不知主上想对神族说些什么。”
“叫她快点回信......我日日都等,等得好着急......上次抛下我,我又好疼啊......”
师尊明明看见了那封信,却故意不理会,只当作没看见......怎么可以这样。
乘啸又打了个哆嗦,这样行事疯癫的魔主真的能带领他们重回万万年前的辉煌,压神界一头吗?
见他许久没个动作,华溯不由皱眉:“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