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来的是什么呢？是自由的鸟。她们飞走了。”

“飞走了？”

“伽卡拉变成了一只白鸽子，小谷变成了一只灰鸽子。她们一起去了更远更广阔的天空。而剩下的那些女性……”

团结的草掀开了压在头顶的石板。地底所有罪恶都被埋葬了。

于是日光照了进来。

才过去了几天，外面的世界就好像那么遥远。莉莉金经历的好像是一场梦。

日头西落，日光柔和。莉莉金专门走在没有树荫遮住的地方，在阳光下取暖。

她藏在树洞里面的东西已经消失了。莉莉金暗想，说不定有人刚好需要这些东西，刚好拿走了。

“不会认为我的东西是上天的馈赠吧！”她这样说。

马娜和安娜贝拉无地可去，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了一起。

征求莉莉金的同意后，她们决定跟随莉莉金去她的村子。

莉莉金询问马娜怎么会出现在这？

“别看我年纪这么大，我是主动从过去的村子里逃亡。”

“为什么呢？”

“观念和有些人不合，他们想赶走我，但是我先一步走了，”马娜抱着安娜贝拉道，“至少我已经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了。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就算后果给我带来的伤害，但那也是有意义。你看上去好像年纪不大。”

“14。”莉莉金安静了两秒告诉她。

“……”马娜虽然有些许震惊，但还是马上适应了过来，“你很厉害。你父母知道吗？”

莉莉金摇摇头，“他们已经离开了。不过，我和我的邻居相处的很好。”

“她怀了孕，丈夫几个月前不见了。出来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我怕她担心。其实我就算告诉她了，她肯定也会夸我很勇敢。”莉莉金笃定，在她眼里自己仿佛做什么都是正确的。自己的邻居永远能从不同角度找到理由夸赞她、轻声细语鼓励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

“我还记得和她第一次见面，”提起这件事，莉莉金有些幸福，她脸颊发热，“她拉过我两只手，紧紧地在胸前握住。”

“她说……”莉莉金也说不清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想法。

或许当时的天气和现在一样潮湿且奇怪。又或许刚刚在森林嬉闹回来，隔了十来年，她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不修边幅，自卑自己起满身草屑泥痕，印证了村民口中胡闹、古怪的野丫头。

以至于她自己的心乱七八糟地跳动着，在首次见面的温柔女人面前，嘴巴抿上都说不出话来。

莉莉金悄悄地呼了口气。

马娜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她说了什么？”

“她说……”

莉莉金到现在还无法忘记附着自己手背上的温度和女人燃烧着渴求、无比希冀，甚至带了点疯狂的眼神。无一不在说明女人在认真地提议。

仅看了莉莉金一眼，她便真心有了此想法。

想起这个，如同那天一样，莉莉金的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带着些她自己不易察觉的喜悦。

莉莉金轻轻踢走了一块挡路的小石头，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微笑道：“她问我想不想当她的女儿。”

就像在掩盖什么，莉莉金又加了句：“我当然没答应，要知道她比我大六岁而已。”

可被拒绝后，她的邻居没有气馁。

“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她教我读书教我写字。”莉莉金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我答应给她带草药。”

马娜不是很赞同她现在去采草药的想法：“你千万要小心，森林里还有一波人。”

她们最好在天黑之前赶到村子。

莉莉金咬着下唇犹豫，最终还是决定遵守自己与邻居之间的约定：“我答应过她。”

经过探讨之后，马娜带着年纪尚小的安娜贝拉先走了。

莉莉金小心谨慎去往有草药的地方，可想象中的那件事并未到来。

莉莉金顺利地采到了邻居需要的草药，可天突然下雨了。

天空下，另一件事同时在发生。

“善良的蓝鸟忽视雨水，孤零而出，悲歌盘旋，为静寂雨天的灰天造就独属于美的留白。”

“一个女人抱着包裹着孩子的襁褓，跌跌撞撞冲上小路。她衣冠不整，扣子都错了位。衣摆末端处，线连着几块烂布，沾上了泥水。刚刚经历的事让她无心调整这些。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那件事更能调动她的心事……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狄安娜极为严肃。

露西亚害怕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