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妈妈，金子，”阿金说，“我多希望有妈妈可以陪伴我。”

莉莉金犹豫了下，舔了舔她的脸。

小女孩在金子的安慰下止住了哭。哭泣消耗了她很多体力。疲倦感上来，她歪着身子靠在莉莉金身上，和狮子贴在了一起。

听着莉莉金的呼吸，阿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莉莉金温暖的腹部处就睡了去。

等她睡着之后，莉莉金才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名字？

注视着阿金的睡颜，莉莉金还是没有把她赶出去。一种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蔓延在她心头，很奇妙。

怀有秘密的小混蛋。

莉莉金和格蒂林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莉莉金把这个自己带回来的小女孩圈在怀里，贴着阿金冰凉的手脚，努力让她暖和点。

这一夜很平静，没有人过来找她们。但心底藏着东西久了，阿金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她奔逃着，心底很慌张。她不敢回头，模糊的知道后面有恐怖的怪物在追赶她。

昔日里一下子走到头的路变得如此遥远。阿金什么都听不到，此处无一点声响。她总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下来。沉默弥漫着，连也呼吸声也不存在。恐惧在她心里就像一个点在无限变大。

她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没有人可以给她解释。

往前没有尽头，那往后呢？

这个念头就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好奇心最后还是取代了恐惧。阿金不自觉沿着倒退的树一棵棵往后看。

她打算只偏一点头，后面不受控制了。目光渐渐延伸到自己走过的道路上，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自己。

吸气呼气，再吸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说服自己是在拨开迷雾的一角，一眼就好了——

下一秒，阿金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她的血液瞬间结冰。

她撞到一个人身上。

“……”

没有任何预期，阿金被吓坏了。

她卡住了一样，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心脏跳的好像要跳出胸膛。声音回来了，但周遭好像就只有她的心脏在响。

最后过了一会儿她才鼓起了一点勇气，在黑影的注视下抬起头。

看见熟悉到陌生的面孔，阿金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多少缓和，她小心道：“爸爸。”

蓝色的面具从母亲消失后就好像焊在了她的父亲脸上。阿金都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父亲的脸。

乌鲁狄悄无声息地出现。

阿金拉开了一点距离，不敢与他对视。

“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金没有意识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她低声为自己辩解：“他们都说妈妈已经去世了，雾里面埋着她的尸骨。我想去雾里找她。爸爸，妈妈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马戏团的人残忍地告诉她，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复存在。喝醉了的几名杂技演员曾经和她讲过，她的妈妈是因为受不了她没日没夜的哭声才离开的，都是因为她。

阿金不相信，可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自己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讲出这个话以后，阿金压力倍增。

她的疑问果然换来父亲爆发的怒气，“你从那里听来的…那是假的，阿金，那不是真的，阿金……”

阿金的痛苦蚀骨一般强烈。

父亲的脚下的黑色影子不断拉长，仿佛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压迫感十足。父亲喋喋不休地讲话，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异常。

阿金分不清他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阿金醒来的时候，莉莉金正轻舔她的脸。好像地震了，她茫然地想，不对，是自己在颤抖。

她往莉莉金那边缩，抱住莉莉金的头主动亲了亲她：“谢谢你，金子。”

莉莉金用鼻子吻吻她。

阿金走后，莉莉金还望着门口。

“她喜欢你，”格蒂林缓缓地说，“你对她很关心。”

“她很可怜。”莉莉金看着格蒂林开锁，想起阿金做噩梦说出口的那些梦话，还是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对她感觉很亲近，”莉莉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她摆着尾巴道，“就好像她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她的年纪只有你的一半不到，”格蒂林单手抱着小熊，打开笼门，梳了一下莉莉金头上的毛，“但她很像你。”

“她衣服都没有穿好。”阿金都走了一会儿了，莉莉金还在想自己应该帮阿金拉一下衣服。

“金子。”格蒂林喊了下莉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