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伊卡又架起了画架拿来的话,莉莉金边听她讲一些起草色彩的知识,一边试着自己动手绘画,试过之后才发现不简单。赞伊卡画成这样是她自己长久以来的积累。一时半会让莉莉金学会,颇有一些费劲。
又被问到想画什么的时候,莉莉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做到的梦。她和赞伊卡说了之后,赞伊卡和莉莉金说:“你可以试着把自己的梦用绘画呈现出来。我的叔叔也画过相同的东西,他经常这么做。”
人人都对卡伯图安抱有最大的敬意,莉莉金却很少见到住在这里的人主动提起他:“你的叔叔他还在人世吗?”
莉莉金讲完这句话立刻解释道:“我好像没有在这里见过他。”
赞伊卡顿住了般陷入了思绪。
“赞伊卡?”莉莉金叫了她一声。
“我不知道,我上次见到他已经是……没有人管他去了哪里,他向来神出鬼没。”赞伊卡已经想不到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多久了。
她的话一出一下子存在了好几种解释。
赞伊卡头一回和人讲这些事:“身处幸福之中,你会感觉之前的困难都没有发生过,以后的困难又不会发生。你会以为时间就停留在那里永远不会变。我之前画画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莉莉金能听得出来她内心对画仍然保持着热爱。
“只要握着笔我就会开心,那些颜料啊那些风景啊,那些你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在那一刻,你的笔下,就是属于你的。他们都说我很幸运,被选中了,成为那么多优秀画师里的其中一个。可惜……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人对你施加压力。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不会理解。”
莉莉金推测是和贵族相关的一些活动。她突然想到了三四年前王宫召集大量画师的事情,有些忘记他们具体的目的了。莉莉金安慰道:“那些都过去了,赞伊卡。我相信你以后生活肯定会很好。你看你现在多好。”
赞伊卡像想到了班西:“莉莉金,如果你认识的人突然性情大变你会怎么办?她嘴里的谎话积攒太多,导致无人愿意再相信,”赞伊卡道,“我以前相信她……”
“我会再给她一些机会。”莉莉金很肯定地说。
赞伊卡从未揭开自己不想说出口的秘密。但这一刻,她突然又想说些什么了:“是我让班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愿意穿衣服。她在惩罚我。”
赞伊卡说出的话充满了恶意,不仅是对她自己的还有对班西的。
莉莉金好一会才从震惊之中缓过劲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赞伊卡单手捂住了眼睛,充满了脆弱:“人们都说兴趣相投的人很容易成为朋友,都在歌颂朋友之间的忠诚,我曾经也相信友谊永不会褪色。那些隔阂不用管,无视掉,如果这样就能和好如初,就不会有那么多惦记的遗憾了。”
也不会到而今面目全非的地步。
“你可以尝试去修复。”
赞伊卡不知道怎么讲自己和班西之间旷日持久的僵持:“不知道怎么做,也不是不想,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你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莉莉金心疼道:“你会痛苦吗?”
赞伊卡摇摇头:“没那么在意。”话说回来,她能感知到莉莉金对自己的关心。
赞伊卡对莉莉金一展笑容,“我很喜欢你,你……有的时候和班西有些相像。我从你身上看到了非凡的力量。”
莉莉金没有把她的话当做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心里对班西的身份多了一份猜测:“班西,她平常没有其他的朋友吗?”
听到她的话,赞伊卡沉浸了难过之中:“所有人都和你作对,人就会变得异常孤独。从来没有想过,班西是一个非常不喜欢朋友的人。”
莉莉金拍了两下她的背,给予她安慰。
赞伊卡的视线掠过莉莉金肩头。莉莉金揣摩她眼神里的含义,回过了头。她看见班西站在窗外,没穿衣服,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友善。
“班西!”赞伊卡叫了一声,急忙跑出门外,“你哪里难受吗?”
班西目光紧紧盯着莉莉金。她的出现同个幽灵没两样。天仍然有些冷,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等了多久。
莉莉金也不知道班西现在是什么感受,班西情绪控制得很好,但莉莉金无缘无故起了被抓包的心虚。
她和班西的视线交织。那个冰冷孤僻的姑娘站在外面动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