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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发烧时的暖与掌心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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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季昭宁缓过神,她又轻轻呢喃起来,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虫子们别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忽然顿了顿,随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轻轻唤他:“季先生……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下次不随便跑出去了……”

季昭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软,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他这才想起前几天,她为了找一种稀有的花种,冒雨跑了大半个城,回来时淋得浑身湿透,他当时确实皱着眉说了她两句。没想到她竟记到了现在,连发烧说胡话都在担心他生气。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比先前更柔,俯身凑到她耳边,一遍遍轻声安抚:“我不生气,从来没真的怪过你。我在呢,别怕,你的花、你的虫子,还有你,我都护着。”

天刚蒙蒙亮时,窗外的鸟鸣悄悄漫进屋里,江淮鱼的烧也总算彻底退了。她是被胸口轻轻的起伏感唤醒的,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还稳稳窝在季昭宁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颈间,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显然是守了她一整夜,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漫进来,揉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眉骨和下颌线处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睫毛却依旧纤长,垂着时遮住眼底的疲惫,反倒添了几分柔和,丝毫不减往日的俊朗。江淮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悄悄泛起热意,生怕惊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想从他怀里往外挪,刚动了半寸,他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重新圈回怀里,动作熟稔又自然。

“醒了?”季昭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浓重疲惫,还裹着点沙哑,可他一睁开眼,眼底的困意就先退了大半,只剩满当当的关切,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放心,“头还晕吗?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不晕了。”江淮鱼的声音轻轻的,脸颊烫得更厉害,眼神都不敢直视他,只垂着眼小声说,“对不起啊,昨晚让你守了我一夜,肯定没睡好。”

“傻瓜。”季昭宁低笑一声,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纵容,“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罢,他撑着身子想起身去厨房做早餐,手腕却被江淮鱼轻轻拉住了。她仰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声音放得软软的:“你再睡会儿吧,我真的没事了,等会儿自己弄点吃的就行。”

“不行。”季昭宁想都没想就摇头,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刚退了烧,得吃点清淡的养着,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很快就好。”

厨房很快传来轻微的声响,先是米缸被轻轻掀开的窸窣声,接着是水流过淘米盆的哗啦声,随后又响起刀刃轻轻切姜片的笃笃声,每一声都轻得恰到好处,没半点吵闹,反倒像一串温柔的节拍,裹着晨光漫进卧室。江淮鱼靠在床头,背后垫着软乎乎的枕头,听着那端传来的细碎动静,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烘烘的,连残留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青柚不知何时从纸箱里跳上了床,踩着软乎乎的被子,轻手轻脚挪到她脚边,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小团子,尾巴还时不时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带着点痒意,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又像是在陪她一起听厨房的动静。

“他对你很好哦。”忽然,青柚的声音轻轻响起,软糯中带着点奶气——自从被江淮鱼收养后,许是受了她能听懂虫语的能力影响,这只小猫偶尔会在她面前开口说几句话,每次都能精准戳中她的心思。

江淮鱼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青柚的头,指尖蹭过它柔软的绒毛:“嗯,他很好,特别好。”

季昭宁端着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姑娘靠在床头,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脚边蜷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一人一猫都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得像幅精心勾勒的画。

“来,喝点姜粥。”他快步走过去,先把折叠小桌板稳稳架在江淮鱼腿上,又小心地将盛着粥的白瓷碗递过去,碗沿还裹着温热的触感,“趁热喝,里面放了点生姜,不辣,发点汗就彻底好了。”

这粥是他特意查了退烧食谱做的,小米熬得软糯开花,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姜香,刚好压下了小米的寡淡。江淮鱼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在舌尖漫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四肢百骸都跟着暖了起来。她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季昭宁,他没说话,就那样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江淮鱼忽然觉得,原来生病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甚至因为有他在,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对了,”季昭宁忽然想起早上孟云栖发来的消息,语气放轻了些,“今天孟云栖说研究所那边有份数据要核对,有点紧急,我可能要去一趟,不会待太久,中午就回来。”

“好。”江淮鱼点头,手里还握着勺子,语气轻快了些,“你去吧,我在家乖乖的,肯定按时吃药。”

季昭宁还是不放心,又坐在床边叮嘱了半天,一会儿说“粥要是不够,厨房还有温着的”,一会儿说“要是再觉得头晕,就赶紧躺好,别下床”,最后还把退烧药和温水都放在床头,甚至弯腰对着脚边的青柚认真吩咐:“青柚,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看着点她,监督她按时吃药,知道吗?”

青柚像是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还晃了晃尾巴。季昭宁这才稍稍放心,又回头看了江淮鱼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

他走后,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江淮鱼靠在床头,背后的枕头还带着季昭宁残留的温度,她抬眼看向窗外,阳光已经爬满了天空,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织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她忽然觉得,这个当初为了省钱租下、只当临时住所的小公寓,从前总觉得冷清,可自从季昭宁走进来,带着烟火气的粥香、深夜里温柔的安抚,还有此刻满室的晨光,竟变得格外温暖,像真正的家一样。

青柚不知何时从脚边跳上了小桌板,踩着微凉的桌面,凑到她手边,用粉粉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力道轻得像羽毛,又开口说道:“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偷偷掉眼泪哦,只是你没看见。”

江淮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水汽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连忙低头,借着摸青柚的动作掩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笑里带着酸,又藏着甜。指尖轻轻拂过手边还没凉透的粥碗,瓷面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仿佛还残留着他端碗时的掌心温度,连碗沿都似有若无地飘着淡淡的药香与姜香——那是他一夜守护的痕迹。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的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也不是花里胡哨的礼物,而是高烧时稳稳的怀抱,是深夜里不撒手的陪伴,是清晨熬得刚好的粥,是走时还偷偷牵挂的眼泪。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像寒夜里燃得正旺的炉火,不灼人,却足够暖,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的角落,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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