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宁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放慢:“谁让你上次跟我说,玻璃上有指纹不好看,影响看窗外的风景?我这是帮你把玻璃擦得透亮些。”
江淮鱼走到阳台角落,看着那盆叶子有些发黄的植物,皱了皱鼻子,冲季昭宁喊道:“对了,那盆青柚的叶子该剪了,你看这几片,都黄透了,留着还会抢养分。”她说着就伸手去够剪刀。
“别动。”季昭宁赶紧放下抹布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剪刀,弯腰仔细看着盆栽的叶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你手劲没轻没重的,万一剪坏了刚冒出来的嫩芽怎么办?还是我来剪,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阳光透过刚擦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没有了半点杂质,亮得晃眼,却又暖得刚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铺开一大片光斑,映出两人忙碌的身影——江淮鱼踮着脚搬收纳箱,季昭宁弯腰整理盆栽,连影子都挨得紧紧的,透着股烟火气。
季昭宁擦完最后一块玻璃,把抹布搭在窗台,转身刚要去拿吸尘器,视线就撞进了眼底:江淮鱼正踮着脚,双手抱着个浅粉色的收纳箱,使劲往衣柜顶上举,浅色的裙摆被阳台吹进来的风轻轻扬起,像朵小云朵似的晃了晃,不经意间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鞋尖还微微踮着,看着有些费力。
他没说话,快步走过去,伸手就从她怀里接过收纳箱,手臂微微用力,就稳稳地放在了衣柜顶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的腰,带着点布料的软和皮肤的暖,两人都顿了顿,原本还在回荡的吸尘器余音渐渐淡去,空气里忽然多了点甜丝丝的气息,连阳光都像是慢了半拍。
“谢谢。”江淮鱼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连耳尖都泛着浅粉,赶紧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客气。”季昭宁的目光落在她耳后的碎发上——几缕软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遮住了一点泛红的耳尖。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把那缕碎发捋到她耳后,指尖蹭过耳后的皮肤,柔软又温热。江淮鱼的身体轻轻颤了颤,没再躲,只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笑。
两人正僵持着这份软乎乎的氛围,青柚大概是觉得被冷落了,叼着个毛线球从卧室跑出来,小短腿“哒哒”地迈着,把毛线球往季昭宁脚边一丢,又用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裤腿,尾巴绕着他的脚踝转来转去,喉咙里还发出细细的“喵呜”声,活脱脱是在撒娇要关注。
“你看它,越来越黏人了。”江淮鱼被青柚的模样逗笑,弯腰把它抱起来,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是不是知道今天有蛋糕吃,还知道季昭宁帮我们收拾家,特意来讨好我们呀?”
青柚舒服地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珠都快看不见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震得江淮鱼的手臂都跟着轻轻晃,尾巴还轻轻扫着她的手腕,像是在乖乖应和,又像是在说“才不是,我只是想跟你们待在一起”。
收拾完屋子时,夕阳已经彻底沉到了楼群后面,只在天边留了一抹淡淡的橘粉。客厅里窗明几净,玻璃透亮得能映出人影,沙发上的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书本归了位,连角落的花盆都换了模样——枯枝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几枝新鲜的雏菊,嫩黄的花瓣沾着水汽,连空气里都透着股清爽的草木香,混着残留的蛋糕甜意,格外舒服。
季昭宁擦了擦手,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柠檬水,玻璃壶外壁凝着细细的水珠,倒在透明玻璃杯里时,还带着“哗啦啦”的轻响,杯口浮起几片青柠,凉意顺着杯壁往外冒。他端着两杯柠檬水放到茶几上,回头就看见江淮鱼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青柚翻看花卉杂志,指尖轻轻点着页面上的玫瑰图,客厅的暖光灯打下来,刚好接住夕阳最后一缕余温,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静置的画。
“过来坐。”江淮鱼听见动静,抬头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带着点小期待,“忙完啦?我们一起吃剩下的蓝莓蛋糕吧,放冰箱里还没坏呢。”
季昭宁走过去,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小块。怀里的青柚像是忽然懂了什么,很识趣地伸了个懒腰,从江淮鱼怀里跳下来,小爪子扒拉着地毯,绕了两圈后,干脆窝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把尾巴卷成个圈,眯起眼睛打盹,还时不时晃两下耳朵,模样乖巧又可爱。
江淮鱼弯腰从茶几底下拿出蛋糕盒,“咔嗒”一声掀开盖子——剩下的半块蛋糕裹着保鲜膜,揭开后,蓝莓酱在暖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紫莹莹的蓝莓依旧饱满,奶油没塌,还保持着好看的弧度。
“你吃。”季昭宁拿起干净的叉子,递到她手里,目光落在她眼底的笑意上,语气不自觉放软。
“不要,一起吃。”江淮鱼没接叉子,反而握着自己的叉子,小心翼翼叉了一小块蛋糕,连带着一颗完整的蓝莓,踮着点身子递到他嘴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甜得能溢出来,“你也吃,不然我一个人吃不完。”
两人头挨着头,肩膀轻轻靠着,一起分食着最后一块蛋糕。江淮鱼握着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口,递到季昭宁嘴边,他微微低头接住,又反手叉了块裹满蓝莓酱的奶油送到她面前。蓝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醇厚,裹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弥漫开来,不齁不腻,甜得恰到好处,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软。
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一盏盏暖黄的光晕顺着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细碎的光斑,刚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季昭宁的大手轻轻裹着她的小手,指腹蹭着她的指缝,也落在脚边打盹的青柚身上,把橘色的猫毛都染成了暖金色,像给这个不足百平的小公寓,悄悄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膜。
“季昭宁,”江淮鱼忽然停下动作,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棉花,打破了这份静谧。
“嗯?”季昭宁低头看她,视线刚好撞进她眼底,里面盛着暖灯的光,亮得温柔。
“一起接我下班,一起吃爱吃的蓝莓蛋糕,一起收拾乱糟糟的屋子,连青柚都在旁边陪着。”她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尾音都透着甜,“这样真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季昭宁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填满了,暖得发胀,连鼻尖都泛起了点热。他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雏菊香,也能感受到她轻轻的心跳。他顿了顿,轻声说,语气里满是郑重,又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以后都会这样的,一直这样。”
以后会有更多个傍晚,他不用再托人带蛋糕,而是提前下班,拎着新鲜出炉的蓝莓慕斯,去花店等她关店;会有更多个夜晚,他们一起收拾散落的花瓣,一起逗青柚玩毛线球,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困了就靠在一起打盹;会一起给青柚换猫砂,一起给阳台的盆栽浇水,一起把这个小小的公寓,一点点装满烟火气,变成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一只猫的家。
地毯上的青柚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忽然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声轻微的“喵呜”,软乎乎的,像是在用力赞同。远处的城市早已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而这个小小的家里,没有喧嚣,只有残留的蛋糕甜香,彼此清晰的心跳,和漫在空气里的,细水长流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