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研究所周年庆,一起去好不好?”季昭宁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江伯父也会去,到时候我们还能听听你妈妈和我妈妈当年的故事。”
“好啊!”江淮鱼立刻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我要穿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就像照片里我妈妈穿的那条,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跟爸爸合张照,跟当年的照片凑成一对。”
“嗯,你穿什么都好看,穿紫裙肯定更像你妈妈,温柔又好看。”季昭宁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能溺死人。
周年庆那天,研究所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门口还摆了不少当年的旧照片,热闹得像个节日。江淮鱼果然穿了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低马尾,发间也别了朵茉莉,挽着季昭宁的手臂,站在人群里,像朵悄悄绽放的紫藤花,温柔又亮眼。
江父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了他们,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季昭宁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好小子,总算没辜负你妈妈和我家老婆子当年的期望,把我们家小鱼儿照顾得这么好。”
他又看向江淮鱼,伸手帮她理了理裙摆,眼神里满是宠溺:“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穿着跟她当年一样的裙子,身边还有这么好的人陪着,肯定很开心。”
季昭宁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姑娘,又看了看远处墙上挂着的、母亲和江伯母的合照,忽然觉得,有些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二十年前的约定,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以最温柔、最圆满的方式实现了。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请老员工上台分享往事。江父接过话筒,走到舞台中央,目光先落在台下的季昭宁和江淮鱼身上,笑着开口:“二十年前,我和季夫人、我家老婆子都在研究所工作,那时候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加班、一起赏花,有天在紫藤架下许下约定,希望以后的孩子们能像我们一样,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也看着台下紧挨着的两人。
江父顿了顿,又笑着说:“今天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手牵着手,我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朋友,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是二十年前的约定,把他们牵到了一起。我家老婆子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跟季夫人一起,偷偷抹眼泪。”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人笑着起哄。江淮鱼的脸颊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悄悄攥紧了季昭宁的手。他反手握紧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她格外安心。
晚会结束时,月光正好,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研究所的林荫道上。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季昭宁,”江淮鱼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月光,“你说,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妈妈们是好朋友,我们也能遇见。”
季昭宁低头笑了笑,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小花瓣,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或许吧。说不定上辈子,你是花园里最娇贵的那朵花,我是守护在你身边的小虫子,天天看着你开花;这辈子,我就变成人,把你娶回家,继续守护你。”
江淮鱼被他逗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落下一片羽毛:“那这辈子,换我来守护你,陪你一起养蓝闪蝶,一起等时光胶囊开封,一起过好多好多的日子。”
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纱,轻轻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皎洁,没有半分刺眼的锋芒。季昭宁把江淮鱼往怀里又揽了揽,两人并肩站在研究所的林荫道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紧紧贴在一起,从脚踝到肩头,慢慢叠成了一道模糊又亲密的轮廓,分不清哪部分是他,哪部分是她。
远处的晚会还没完全散场,残留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热闹过后的柔软;林荫道两侧的草丛里,虫鸣此起彼伏,唧唧、嗡嗡地凑着热闹,不像白日里那样急切,反倒慢悠悠的,像是在低声说着祝福的话。风轻轻吹过,带着紫藤花的淡香,拂过他们的发梢,又悄悄钻进衣领,暖得人心里发颤。
季昭宁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她还带着刚才被起哄时的微红脸颊,眉眼弯弯的,眼尾挂着细碎的笑意,连睫毛上都像沾了月光,亮晶晶的。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从前那些独自在研究所整理档案的夜晚,那些为了寻找母亲旧迹的奔波,那些遇见她之前的平淡日子,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遇见,都是值得的——仿佛那些时光,都是为了让他在刚好的年纪,遇见刚好的她。
原来最好的缘分,从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要有轰轰烈烈的邂逅,要有跌宕起伏的情节,而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或傍晚,你遇见一个人,从此眼里便多了束光。然后在往后的岁月里,一起松土种花,一起看虫鸣日落,一起藏时光胶囊,一起赴二十年前的约定,把日子慢慢过细,把心意慢慢沉淀。直到某天回头看才发现,对方早已悄悄走进自己的生命里,像清晨的晨光,像夜晚的月光,像花园里永远开着的花,成为了那束最温暖、最离不开的光,照亮往后每一个平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