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因,你说刀爷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你的要求,事后会不会反悔?”
“你以为呢?”林眠因反问。
安辰摇摇头,随后又道:“我直觉他不像坏人。”
其实这话有些矛盾。
一个放高利贷的,打着为人解燃眉之急的口号牟取高额利息,暴力催收无所不用其极,平日能做出来什么好事?可此番接触下来,刀爷此人给安辰的感觉竟带着一丝离奇的正气,是以安辰这番话说出来只觉得十分犹豫。
“我虽不知他是好是坏,但从商人的角度,只有我们能满足他采购药材的需求,此为对他有利。他作为放贷者,可以悉数收回本金以及大半利息,只是不透露真正的还贷人,此为对他无害。既有利而又无害,为何不做呢?”
“再者,以他采购数量来看,绝不是个人需求,倒像是供给一整个村子,甚至更多。如此便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你说,他是否会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只为了如此一个小小的请求?”
安辰连连点头:“还是阿因厉害,分析的头头是道。”
林眠因以手敲她的头:“少来油嘴滑舌。”
“哪是油嘴滑舌了?真心实意,比真金还真。”
安辰蹭蹭她的脸颊,又想起来一事。
“我们找谁去送本金的银票呢?”
“自然是此事的受益之人。”
要说这件事最大的受益方那肯定非何望祖莫属了。玩儿了姑娘,输了银子,借了高利贷,最后啥也不用干,就有人把屁股给他擦干净了。不过林眠因断不可能让他出面去还钱,更不可能让他知道她们俩参与其中,所以绝不会是他。
林眠果?谈不上受益方,甚至还是妥妥一枚受害者。
还有谁会在这件事中受益呢?既不用付出什么,又能有所收获……
“怎么,想不出?”
林眠因满脸的惋惜:“看来你我之间的默契……”
“谁说想不出了?”安辰打断她:“是苏文轩!”
“哦?”林眠因扬扬眉梢:“何以见得会是他?”
“他和林眠果,二人情投意合。由他出面还清何望祖的债务,一来可以避免林眠果嫁作他人,二来嘛,说不定可以借此感动柳媚儿帮他去何啸那里说情,以求娶林眠果。”
“孺子可教也。”林眠因笑着点点头。
安辰见状,眯眼嘟嘴凑上来:“我和阿因这么有默契,是不是该奖励?”
林眠因手指抵在她唇上:“可惜只说对一半而已。”
“柳媚儿绝非能轻易感动之人,况果儿非她亲生,又哪儿来的真心?但,可以此为要挟。”
林眠因接过安辰递上前的茶杯,抿一口,继续道:“苏文轩手里有何望祖赌钱欠债的证据,便可以此要挟那母子二人放弃和钱家的联姻。当然,若债务已清,自然也没有再联姻的必要。可若想求娶果儿,仅凭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日后你便知道了,”林眠因卖了个关子。
安辰也不追问,阿因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更关心别的。
“怎么说也猜对了一半,没有奖励吗?”
安辰托腮看着林眠因,一双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布灵布灵闪着亮光。
“自然有的。”
林眠因的脸慢慢凑上来,带着柔柔的浅笑,安辰闭上眼乖乖等着,满怀期待那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的触感,软软的,滑滑的。
耳边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接着,传进来一句话:“我在醉仙楼订好了包房,现下就送你过去。”
哎?谁想要和你去吃饭,我想要的是……
“苏文轩应该也快到了,届时你们好好聊。”
好吧,连吃饭的人都不对。
“阿因不同我一起吗?”
林眠因摇摇头:“我去祖父那里一趟,有些事要问他老人家。”
“至于苏文轩,你不用同他说的太仔细。只需要告知,何望祖欠了债,钱宝泽出面作保替他去刀爷那里借了银子,以此作为回报答应帮他求娶果儿。现下只要他出面还清了这笔欠款,便可将此事了结。”
“没想到世上竟还有如此卑鄙的小人!”
苏文轩将杯子重重一蹲,几滴茶水洒出来,沾湿了桌面。
安辰还是头一回见到苏文轩发脾气。
这小子长得文质彬彬,待人谦和有礼,平常说话声量都大不到哪儿去,今天竟然忍不住要拍桌子,看来是真怒了。
只是不知他骂的究竟是何望祖,还是钱宝泽,又或者两者都是,反正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轩莫气,”安辰给他重新蓄满茶:“你也知道,我娘子就这么一个胞妹,对她那是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听说此事也是怒急交加,却又不方便自己出面,只好来求你帮忙。”
“安兄客气了,我和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