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济仕摆摆手:“老夫该谢你才对,因儿这些年过的不易,难得能碰到她愿相携之人,日后还得托你多加照顾。”
“祖父放心,我与阿因情投意合,便是舍了命不要也定会护她周全的。”
看似假大空的话,却是字字句句出自安辰真心。林济仕像是能感受到一般,笑着点了点头:“丫头眼光不错。”
紧接着话锋一转:“你小子眼光更不错。我这宝贝孙女莫说在陵州,便是举国也难找到更好的,你可是捡了大便宜。”
“是是是,祖父说的是。阿因是全天下最好的,我是走了狗屎运才捡到了这样的宝。”
“你小子当真这样觉得?”
“绝对真心,肺腑之言!”
“好,老夫没看错人。可会下棋?”
“略……通一二。”
安辰心里打起了鼓:难道这也是老爷子相看孙女婿的考验之一,还得先赢上一局?
“晚辈其实棋艺不佳……”
“无妨,”林济仕抚一抚花白的胡须,笑得慈善:“听因儿说你自小在乡下长大,与母亲相依为命,想来心思多用在耕种劳作上,对于下棋这般无关生活之事自然懒费工夫。老夫也是平日太闲,用来打发些散漫时光,待日后你来府上时,咱爷俩切磋切磋。”
“好好好,晚辈一定去府上讨教。”
原来是叫我去串门,安辰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意思是不是通过他老人家的考验了?
安辰以眼神问询林眠因,后者淡然喝着茶,笑而不语。
马车外传来连翘的声音:“老太爷,小姐姑爷,苏公子已经入府了。”
“好,我们这就下来。”
林眠因放下茶杯去扶林济仕,林济仕摆摆手:“不急。”
话落自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到安辰面前。安辰双手捧过来,打开一看,是商铺的产权转让书,再看地址,竟然是自己那间开在洛州的飘香园。
“这是?”
“老夫可不能叫人说不懂礼数,你这间铺子听说生意不错,日后好好经营。”
所以这是把飘香园的铺面买下来给自己当见面礼了?
安辰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虽说铺子在主街隔壁,租金却也不低,占了她开支中的大半。如果没有了这项支出,她可以省下不少钱扩大经营,很快就能开第二间了。
“多谢祖父!”
林济仕这时候已经站起身准备下车,安辰搭一把手上去让他扶着。
“前路不易,老夫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话中似是有颇多意思,林济仕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下了马车。
“你说文轩哥哥来提亲?”
桑叶点点头,递上面巾让她擦脸。
林眠果不为所动,抓着桑叶两条胳膊,瞪圆了一双杏眼:“你再说一遍,当真是文轩哥哥,不是旁的人?”
“是苏公子。”
林眠果欢喜的惊叫一声,回身差点撞翻了架上的洗面盆:“文轩哥哥来提亲,我莫不是做梦吧?真的是文轩哥哥,他要来娶我了!”
“只是提亲,”桑叶再次把手里的面巾递上前:“小姐稳重些。”
“什么叫只是提亲?他来提亲我自然是会答应的。只要我答应,他不就可以娶我?”
林眠果接过面巾擦完脸,兴奋地坐到梳妆台前:“快快快桑叶,帮我梳妆,我即刻就要去见他。”
桑叶拿起梳子,顺了顺她光亮的黑发,随后捡起一缕,在手中熟练挽起,盘好后又去捡下一缕。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小姐莫忘了。”
“父母之命怎么了?爹爹和娘亲难道还会……不同意……”
林眠果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是啊,文轩哥哥是她的中意之人不假,却不一定是父母中意的。尤其爹爹,向来最看重家世出身,在他眼中,文轩哥哥应该不过是个被贬出京的落魄世家子弟,一无功名傍身,二无显赫家财,又如何能看得上?
“他们若不同意,我……便还如这次一般哭闹,总能让他们改变心意的。”
“小姐当真以为钱家退婚是因你不肯?”
“不然呢?”林眠果侧头看着桑叶,眨巴眨巴眼。
“是大小姐,找到钱家把柄,逼柳姨娘劝老爷退了婚。”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足够大。
大姐找到了钱家的把柄?逼着娘……柳姨娘?这事怎么会与大姐有关?钱家提亲为何又牵扯到了柳姨娘?
林眠果忽的想到了那日在醉仙楼遇到林眠因的事,她在那样的时间出现在那里,并且好似对钱宝泽与三弟见面之事甚为清楚,像是早有准备。
可怎么会呢?她分明对自己的事漠不关心,那日在马车上还劝自己同意婚事。
桑叶单看她脸上茫然的神情便知她心中正想着什么,于是说道:“具体细节奴婢也不知,小姐自可去询问大小姐。”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总之,退婚一事全因大小姐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