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心疼女儿,你也可效仿老夫当年,将他招做赘婿。”
“万万不可!”
“怎么,是你觉得赘婿此举不妥?”
“小婿并非此意,”何啸将目光转向苏文轩,斟酌着用词:“文轩为苏家独子,父母健在,家世亦不错,断无平白让人入赘的道理。小婿当年无父无母,境况大不相同,怎可与之相提并论?”
林眠因看准时机站了出来:“父亲说的不错,以苏家的家世,断没有将独子送来做赘婿的道理。”
“再者,因儿听闻苏公子文采斐然,在京之时便声名远播,不日定能考取功名。苏家必是早有考量,不然为何举家回乡,偏还留了两处宅院在京城?”
考取功名?这倒是不错。都说官商勾结,生意做得再大,也抵不上官家有人撑腰,若自己真能有个当官的女婿……
何啸索性顺水推舟:“之前是小婿目光浅薄,苏家与我们既有如此渊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缘分。文轩这孩子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小婿十分中意。”
“你当真这么想?”
“不敢欺瞒岳父。小婿即刻就将果儿的八字交于媒人带回苏家占卜合婚。”
事情既已谈妥,林济仕片刻不想多待,起身离座。
“岳父难得来一次,不若用过午膳再行离开?”
“老夫饮食向来清淡,吃不惯你们府上的饭。”
何啸陪着笑脸将人送到府门外,又道:“过几日与苏家商谈婚期,小婿派人去请岳父,可借此机会与老友同聚。”
“不用。今日事了,你我依旧桥归桥路归路,不必交集。”
柳媚儿看着林济仕的马车走远,一颗心才算是落回了肚中,忍不住抱怨:“老爷子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老爷又何必对他一请再请?”
“你懂什么,”何啸甩袖回身,朝府内走。
“安儿过世后岳父便与我断了往来,外面人皆议论只因济林堂在我手中是来路不明,惹恼了岳丈。若我们两家自此恢复往来,谣言当可不攻自破。”
柳媚儿并不关心这些,反正济林堂如今是何府的产业,日后便是她望儿的,管他什么来路正不正。
“果儿与苏家的婚事,当真就这么定下了?”
何啸点头:“老爷子为了此事亲自出面,岂能推拒?苏家虽不如钱家有财力,却也同样不会有狼子野心,对祖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果儿的陪嫁,是不是削减一些?”
既然不用抵债,柳媚儿自然希望陪嫁给的越少越好,这给出去的可原本都该属于她的望儿。
“随你。”
林眠因和安辰这两日准备收拾收拾回洛州。
开在洛州县上的第六间安济堂已经开始营业,药材也到了收成的日子,至于飘香园,安辰更是心心念念要回去看看生意如何。
就在她们走的头一日,林眠果来了。
“呦,我还当是谁,原来是我爱哭鼻子的小姨子来了。”
“你说谁爱哭鼻子?”
“谁应就说谁喽。”
林眠因对于这两人一见面就要掐的情形早见怪不怪,但看林眠果被气得脸颊通红说不出话来又觉心生不忍,只得给个眼神让安辰住了嘴,面向林眠果问:“果儿来找我可是有事?”
“桑叶说,你们要走了?”
“嗯,安辰的铺子开在洛州,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照应一下。”
“还会……回来吗?”
“自然会。”
林眠果垂首绞着手帕,默然不语,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果儿,可是有什么事?”
林眠因有些担心:“若你有事尽管说,我……”
“阿姐,”林眠果突然抬头,双眼不知何时红了:“对不起!”
“我听文轩哥哥说了,柳姨娘和三弟要把我卖给钱家抵债,是你想尽办法才帮我解决了此事,又请来祖父促成了我和文轩哥哥的婚事。你这般为我,可那日在马车上,我……还对你发了脾气。”
安辰心想,怎么就成把你卖给钱家了,是苏文轩这小子传话有问题,还是林眠果这丫头理解有问题?不过照之前情形,大概跟卖了也没什么差别。
“柳姨娘……我初时还当她是真心为我,哪知她说动父亲多备嫁妆不过是为了抵钱家的债,如今与钱家的婚事退了,换成了我与文轩哥哥,陪嫁立即便被她减了大半。这个女人……太坏了……”
说着说着,眼泪便如豆子般掉了下来,林眠因赶忙拿起手帕帮她拭泪,一边安慰:“陪嫁之事你莫要担心,苏家也并非浅薄之辈,要靠你的陪嫁过活。再说,还有阿姐在,缺的那些,我与祖父帮你添上。”
“不是陪嫁的事……呜……她这个坏女人,桑叶说了,那时候是她不准你去看我,偷偷在院门外看都不行,连翘为此还……挨了她手下人的打,可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想去……”
林眠因的眼眶也红了,她别过脸去,不敢看林眠果。
“我那时生病,是你不眠不休照顾我,我都记得的……”
林眠果扑进林眠因怀里呜呜哭:“阿姐,果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