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即便会因此丧命?”
十指紧扣,林眠因掌心用力握着,粲然一笑:“便是如此,也信。”
林眠因知道,若此刻只安辰一人想必可以逃得脱。即便如此,她断然不会丢下自己独活,她不说,她便不提。
安辰也知道,聪明如林眠因,定然想到了此刻自己心中是什么打算,纵然是九死一生,也不曾有一丝犹豫,欣然跟随。
“还等什么,杀了他们,别给机会让他们逃出去报官!”
对面人群喊打喊杀着冲上前来,安辰双手揽过林眠因,紧紧抱进怀中,转过身,毫不犹豫倒了下去。
事情的发生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豹哥手下带着人冲到崖边,哪还看得到丝毫人影?
“妈的,竟然碰上个脑袋瓜灵光的。”
可不是吗,相较于被他们围剿致死,跳崖虽是九死,不还有一生吗?
“大哥,现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乌漆嘛黑的,要不然老子把你踹下去,看她们是死是活?”
手下吓得连连后退,有胆大的探头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我看八成活不了,这悬崖可深得很,白日里都看不见底……瞅那小白脸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说不定这会儿早摔得稀巴烂了,只是可惜了那么俊俏的小娘子……”
说话的人啧啧叹息两声,那遗憾全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行了,就这样吧!豹哥要是问起来,就说人杀了,已经丢进悬崖毁尸灭迹。”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又骂骂咧咧的走了,山间再次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浑身上下无一不痛,像是被人装进麻袋,劈头盖脸打了几十棍。安辰咬着牙,阻止呻吟声从口中溢出,微微动了动胳膊和腿——还好,没有骨折。
树荫浓密,遮住了月光,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幸好怀中的温热还在,让她安心了不少。
“阿因……”安辰轻轻地唤。
“嗯。”
林眠因的回应让安辰悬着的心松了大半,抬手在她身上一阵摸索:“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受伤?身上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即便已经尽可能将人圈在了怀中,又护住了头颈,她却也不敢保证林眠因毫发无损。
“我没事,”林眠因轻轻挣脱,想自安辰怀中出来,不想扯动了她身上伤口,猝不及防间,一声痛呼脱口而出。
“你受伤了?”
林眠因声音焦急,却是再也不敢动了。
“没事没事,应该是滚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硌了一下,缓缓就好,你别担心。”
“当真?”
“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黑夜里,唯有安辰的眼睛是亮晶晶的,让林眠因莫名安心。她想起之前在安辰袖口看到的血迹,定然是挣开绳索时被磨破了手腕,这个人,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只盼她没有受大的伤吧。
“怎么不说话,阿因不信我?”
“我信,”林眠因把头靠在她胸口上,听那咚咚的心跳声。
安辰咧开嘴笑:“我说什么都信?”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能让某人心花怒放,安辰把林眠因搂得更紧了。
“方才,你知道我是要带你跳下来吧?心中就不怕吗?”
“自然是怕的。”
生死面前哪有人会不怕?
“我去过很多这样的山,见过很多这样的悬崖,虽说夜里看不清楚,但以经验来说,估摸着坡度应该不会很陡,而且听声音植被应当很茂密。”
“因此你选择滚下来,而不是跳下来?”
“坡度不陡就能带来很大的缓冲,防止我们滚下来的速度过快。植被茂密的话,应该很快会有比较大的树能把我们挡住……就像现在。”安辰拿背蹭了蹭身后的“救命恩人”,毫不意外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嘶,只可惜夏天穿的太少了,没有什么保护力,这么撞上来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后背铁定青紫了一大块。
“的确,若是跳下来,即便运气好落在树上,以我们的重量定然会令树枝折断,多半会有划伤。”
划伤还是轻的,就怕贯穿伤,说不定当场一命呜呼了,就是想到这一层,安辰才果断抱着林眠因滚了下来。
当然,这些考量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她们能安然无恙——至少无大恙——归根结底还是老天爷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