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辰笑嘻嘻凑上前：“是不是眼里进沙子了，要不要亲亲相公帮你吹一吹？”

林眠因挽起她的手：“还走不走？”

“走走走，马上走。”

鸡鸣声起，打破了戚风寨内的安静，守寨人打着哈欠伸个大大的懒腰，思绪尚在似梦似醒间游荡着。

“不好了不好了！二当家，大大……大事不好了！”

守寨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抬手揉了揉闷疼的脑门，看着那人急吼吼拍开了二当家的屋门。

“慌什么，捋直了舌头说话。”

“那两个……昨日绑上山那两个人……不见了！”

二当家接过来人递上前的绳子，其中一根明显有被刀割过的痕迹，还带着点点血迹。

“他奶奶的，倒是叫老子小瞧了这个小白脸，竟然随身带着匕首……马上派人去找，就凭着两条腿他们指定走不远。”

“不用找了。”

豹哥带着手下推门进来：“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昨儿个夜里老四起来撒尿，正碰上那两人鬼鬼祟祟出了寨子，老四二话不说喊了兄弟想把他们抓回来，却不想，那二人不识好歹竟还扬言要下山去报官，不得已之下也只能把他们就地处理了。”

“你这是草菅人命，”二当家抓着豹哥领口：“寨规第一条就是不准伤人性命你给老子忘了？！”

“寨规还说不准劫掳人上山，咱们不是一样破了？”

豹哥趁着二当家失神的功夫拿开他的手，理了理领口的衣服：“我听说昨夜那二人自柴房逃出后，在寨内摸索出路良久，说不准早把咱们寨内的情形摸了个一清二楚，若真由得他们下了山去报官，不是把这一寨子的人往火坑里送吗？孰轻孰重，二当家您掂量掂量？”

“人是悄无声息被掳上来的，现下再悄无声息的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二当家紧皱眉头，粗犷的脸上阴云密布：“他奶奶的，老子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下山去劫人。”

“这话就错了，您不劫人，寨子里几百口人拿什么过冬……话说回来，若不是大当家前阵子拿走了寨里几乎所有钱财，您也不用为了生计铤而走险。”

豹哥边说边观察二当家脸上情绪，看那表情逐渐阴郁，便知自己这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倒是大当家，美名其曰做正经生意，为了寨子谋划……手下们愚钝，不知他整日里跟那些官家人打交道……到底是安着什么心思？”

“闭嘴！”

二当家一拳锤上桌子：“别跟老子提那些奸险狡诈的东西！”

“兄弟们哪个愿意提？寨子里的人哪个不是恨得牙痒痒？可咱们大当家他不是呀，追债放债的营生能绕过官府？少不了兄弟们的血汗钱都被拿去孝敬了那帮杂碎……”

“老子叫你住口！”

二当家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手上青筋根根立显。

“人杀了就杀了，只怪他们自己不老实。你叫人把马车卸掉，劈了砍了当柴烧，这事全当没发生过。”

“行，我这就去……”

“你想当没事发生，就怕有人不这么想。”来人声如洪钟，身姿如松，大跨步迈进了屋内。一双眼睛带着鹰般锐利，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豹哥脸上。

“大当家！您……怎么回来了？”

豹哥心下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怎么，我回自己家，还得事先请示你？”

“大当家哪里话，属下岂敢。”

“不敢？那这是什么？”

又一人踏进屋内，同时将手上拎着的人扔到了豹哥脚下。那人抖着身子抬起头：“豹豹……豹哥……”

“小六子？”二当家满脸困惑：“你小子不是说洛州表哥家有急事，前几天下山帮忙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二当家……”

小六子看看二当家，又看看豹哥，干脆一咬牙：“是豹哥！他让我下山看着大当家，不，不让他回寨子……”

豹哥一脚踢开小六子：“胡说八道！”

“是他胡说还是我胡说？”大当家不知何时从怀中摸出张纸，随手一甩，那纸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面上。众人齐齐看过去，面上全都变了颜色。

二当家率先站了出来：“道是老子劫的，人他妈也是老子绑上山的，跟兄弟们无关，大当家若要怪，怪我一人即可！”

“这么说，情报是你找来的？”

大当家侧身坐于桌前，单手捧着茶盏，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