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啊,她当时那一榔头,差点把我爸妈给喊来接我了。”
李天华边收拾行李,边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偶尔他还要放下手里的东西来比试一下。
说到榔头,李天华撩起刘海,手指着额头上的淡疤说道:“就这里,还好我立马求饶,不然这边还得再挨一下。”
李在绪被他独特腔调和描述逗笑,可还是有疑惑。
他蹲下身,去帮着搬杠铃。
“可你为什么要跟踪她?”
李天华长叹一声,语重心长:“我可是纯纯的好人,那件事单纯就是信息差导致的误会。”
他蹲得累了,干脆坐到地上,说起了真正的前因后果。
卓倩的父母因为双方都需要到外地出差而不放心孩子,于是找了李天华雇他照看卓倩。
李天华从来没接过这种活,于是还是按照着以往的行事“照看”。
卓倩又十分的敏感,他才跟了两天就被察觉到了。
于是李天华的身份从“父母安排的暗地保镖”变成了“不怀好意的跟踪狂。”
害怕又不想因为无端的直觉引得父母担心的卓倩只得自己想办法。
恰在那时,江黎音是二中一带说一不二的校霸名声在外,卓倩就找上了她。
“我那会还不认识江姐,就是这么一榔头,给我砸成了她小弟。”
李天华又补充了一句:“初代小弟。”
“不对啊。”李在绪自己琢磨了一番,“如果你是那个女生父母雇的,那你为什么后面还要去跟着江黎音?”
李天华啧啧两声,感慨两句敏锐。
“那不是她爸妈怕卓倩被骗嘛,就想让我弄清楚江姐的身份,谁知道江姐跟鹰隼一样犀利。”
他摸了摸额上的疤,似乎还隐隐作痛。
“不过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大概这也是缘分吧。”李天华打了个哈欠。
卓倩的少女时代,江黎音的英雄主义,李天华的榔头入队。
李在绪也就没再接着问,告知了一下浴室里水龙头冷热方向,就退回了房间里。
桌面上零散的摆着笔记本和课本,他拔开笔盖,眼睛倒映着题干,脑海倒放着球场。
江黎音说的很对,她一直都是按照自己想法往前走的活人。
李在绪后知后觉的,推翻了自己以往对她所有的印象人设。
新加的联系方式还停留在最开始的系统招呼,当李在绪回过神的时候,他盯着看得屏幕早已经黑了下去。
算了,还是别打扰人了。
“我觉得你现在的单曲循环很扰民。”左笈星占据了整张床,她捂着耳朵,仰躺着望着天花板。
床旁边的地板上铺了一张足以躺下两人的地毯,江黎音背靠着床,面前的圆球已经从她洗完澡后就一直播放着。
“就这个音量,除非民趴在床底下听着。”
江黎音的手指在精细小型的鲁班锁间灵活拨动,不过眨眼间,木盒子的防御土崩瓦解。
左笈星从床上爬起,趴到床边,目光一寸寸扫过木盒子。
看了许久,她也没有等到木盒子的开启。
左笈星百无聊赖,目光从盒子上移开,又转至江黎音身上。
她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黎音的头发,就像是一个即将自由发挥的发型师。
她探出一根手指,卷着江黎音的发尾,在江黎音盯着盒子发呆的时候,忽然道:
“你要不要染个头发?反正你也不回去上课了。”
江黎音侧头,撇了眼她那耀眼的金发。
左笈星歪头,又问:“红的怎么样?”
“太惹眼了。”
“那就灰的,反正你的衣柜除了红色就只有黑白灰了。”
左笈星一个翻滚到江黎音颈侧,双手越过她的脖子夺过手机。
成功后又立马翻回原位。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记得你原定的计划是逛完兰屿之后,但我觉得你其实没什么心情了。”左笈星自言自语着,忽然转头。
“所以是三天后?”
她也不管江黎音,自顾自的约了四天后雁屿的染发预约。
木盒子咔哒一下打开。
左笈星一下腾起,作势要把木盒子给盯穿。
盒子里的东西被一个布袋子包着,看不清样貌,只能明显看出是个圆形。
江黎音放下盒子,动作缓慢的伸进袋子里,摸到了那个圆形。
看清袋子里的东西时,左笈星哼笑一声,评价道:“还挺可爱。”
圆形的水晶球,里面住着迷你的小人,一家老小两个坐在房子前面,笑容满面。
江黎音拿出来的时候是倒着的。
等到她正过水晶球的时候,飘落的雪花一点点覆盖,直到底部成了一片白雪皑皑。
“怎么那么多纸条?”左笈星翻身下床,捡起布满盒子底部的纸条。
一张张一块块都是撕裂下来的,每一小块上面都有笔墨的痕迹。
只不过,纸上的弯弯绕绕,没有一个成型的字样。
江黎音轻缓的放下水晶球,拣起一张,又好像能看出是个字。
像是乐字,又像是小字,又像是山字。
她试着把碎片拼起来,却像是好几副拼图杂乱在一起,根本无法拼合。
“是山吧?”
夜在流逝,精神却越发活跃。
李在绪没来由的失了眠。
横纵相交的木头构成了屋顶,李在绪第三次开始数头顶的木头。
“一、二、三?山?”李在绪呼啦一下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