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矜不得不承认,江黎音如果不生病的话,她将会是一个完全自主的人。
她的思想,她的主体性,不会让自己困在一方土地,她会随风四处寻找真正的生命。
“你的状态好了不少,是因为回了一趟兰屿的原因吗?”合矜扬笑,翻开了新的一页。
江黎音站在楼梯口,楼下的人果然达到目的就走了。
这下子,别墅里空旷得能让人像野马一样奔腾。
合丘南早在她上楼找江黎音的时候就摔门而走。
合家双生确实不太一样,合矜拥有的理智是合丘南所没有的,合丘南的强大忘性也是合矜没有的。
合矜追求的体面,甚至从来没有在合丘南的字典黎出现过。
“不是。”江黎音看她,眼神较刚才而比柔和了不少。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外婆。”她说着,两手搭在楼梯杆上,嘴角稍敛,“她终于在我梦里出现了,但是她说她恨。”
“她在恨我吗?”
江黎音侧目,像是小学生遇到了不懂的问题询问老师一样真心求问合矜。
可惜,合矜并不能回答。
她自己和家里人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大概恨字更适合用在自己家里乱麻一样的关系身上。
“大概是?又或许不是?”她只能模棱两可。
依照从前的资料,江黎音的外婆无异于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
但江黎音被带来雁屿之后就再没有回去过,甚至是葬礼,据说也没赶上。
人心易变,她的外婆是否会因为这些而生出隔阂?
合矜无法给出理性的回答,她的感性思维里,人心从不会因为血缘亲情而停止变化。
“确实是个很难得问题对吧?”江黎音歪头,语气轻松。
听起来并不是很纠结这个问题。
这件事情没法得出结果,就已经到了结尾,合矜点头准备离开。
她却没想到,江黎音会抬手来拦自己。
合矜诧异地盯着面前握着虚拳地的手,疑惑的目光将要移向江黎音的时候,那手忽然松动。
五指张开,一颗糖陡然显现。
“生日快乐,合医生。”
江黎音脸上的淡然似乎续了半永久的vip,即使口气轻松,面上也依旧风平浪静。
生日快乐?
合矜陷入了自我怀疑,直到从手机日历的标注上看到了生日两个字。
还真是陌生的字眼。
“你怎么知道的?”合矜收下了那颗看起来并不好吃的糖。
江黎音慢慢往楼下踱步去,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尤其清晰。
“上次,随便看见的。”
合矜和楼下的两位并没有什么话聊,离开时也只有短短两句客气的离别语术。
江黎音俯视坐着的江让尘,伸出手。
不用她出声,江让尘就笑嘻嘻的把手机给递了出来。
“你找人跟踪我不如雇李天华。”江黎音把平板放回桌面,划着手机往后随意倒在沙发里。
整个人如同脱了骨一样柔软。
“什么跟踪?”江让尘疑惑,连连摆手,“我可没有。”
林亦随在旁边帮腔:“对啊,你哥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他根本就瞧不上。”
啪嗒。
江黎音甩出合矜的那张照片,双眼直勾勾盯着两人。
林亦随拾起照片看了看,啧啧两声评价:“这技术怎么可能是你哥拍出来的,他得过摄影奖的能拍出这种照片?”
他陷入了自己的评价世界,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江让尘飘忽心虚的表情目光。
江黎音嗤笑一声,就像是看穿了所有伪装一样。
“你扯我干什么?”林亦随疑惑着转过头去,才发现江让尘就差把头发给薅秃了的奇怪神情。
所谓知友莫若母,林亦随瞬间就意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林亦随看看江黎音,又看看江让尘,不可思议的又看向照片。
感情这还真是江让尘拍的啊?
林亦尘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有从照片里看出什么高级的摄影技术玄机。
“你……这……你堕落了?”
拍得这么烂,林亦随甚至觉得自己用脚拍都比这好。
倒也难为江让尘拍出这么烂的照片还能把江黎音拍得那么活灵活现了。
“你别说,这看着确实能感受到东西的难吃。”林亦随试图缓和尴尬的氛围。
不过貌似无济于事。
“能吃。”江黎音检查着手机,发现游戏里多了个好友,她瞄了眼江让尘,只当那好友是个透明。
江让尘揉着头发,好半晌才说话:“我真觉得那个李在绪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