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以无言地咽下最后一口,而后站起身,与他道别:“时间不早了,今天真是耽误你陪我了。”
周尔神色有些意外:“你想回去了吗?”
“今晚有夜集。”一瞬停顿后,他又说道,“不去看看吗?听说有影戏。”
周以以固然也想看影戏,但她不能再继续在外头鬼混了,不然没法和公主交待。
“下次吧。”她摆手笑道,又忽然想起什么似,跑到小覃面前让他再做一份。
“我给公主带一份。”她回头神色轻松地解释道,毕竟那人可不好哄。
周尔闻言并没有答话,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等小覃把纸袋递在她手里,周以以便迅速地跑开,欢快的道别声远远抛在后头:“下回见啦!”
周尔也十分愉悦地与她挥手道别,只是在她身影越来越远后,慢慢地蹙起了眉。
“你们还没在一起呢?”小覃见他一人留在原地,打趣道。
“嗯。”周尔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而后也起身离去。
-
周以以回到清平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正月的天,黑得格外早。
她走进寝院时,到处一片漆黑,她以为公主也出门去了,于是自顾自推开门,点亮油灯。
却不料就在转身的一刻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叫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来。
熟悉的雪松清香侵入鼻间,她小声呼道:“殿下?”
“嗯。”李暄应道,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出去了好久。”李暄伏在她肩窝处嗔怪,语气缱绻。
周以以身子有些僵硬,自然不敢把和周尔见面的事讲给她听,于是只得讪笑道:“是啊,那群小鬼可缠人。”
“嗯。”李暄又慵懒地应了一声,也没怪她,微热的唇从她颈窝处一路向上,含住她耳垂轻舔。
周以以一下子感到面上发烫,而又因心虚的缘故没有伸手将她推开,诡谲氛围中终于想起自己还带了东西,于是赶忙讲道:“对了,我给您带了好吃的。”
“什么?”李暄有些好奇地问。
“辣米纸卷。”周以以耐心地与她介绍,“一种纸皮卷肉的美食,辣口的,我以前经常吃。”
李暄本来对这些民间花里胡哨的小吃兴致缺缺,但听闻是她以前常吃的,便又觉得尝尝也未尝不可,于是语气温和地答道:“好啊。”
听她竟然愿意吃,周以以觉得高兴,于是将纸袋拆开,露出还有一点余温的纸卷,侧身递给身后的她:“来,趁热吃。”
而李暄却迟迟没有伸手来接。
“殿下?”周以以不解地歪头。
而李暄始终不愿松开紧搂着她腰身的手,倒轻轻笑道:“你喂我。”
“啊?”周以以吃了一惊,有些发懵地看向她阴影中媚色万千的面容。
李暄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要不是气息与之前无二,她都要以为她和府里那些奴婢一样是被换芯了。
“那……您张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以以也不好扫兴,便别扭地抬起手,将纸卷递在了她唇边。
李暄于是咬了一口,随即笑着评价道:“好吃。”
……周以以更觉得她被换芯了。
但公主爱吃总归不是坏事,周以以这就一口一口喂她吃完,忽然想起来:“您刚才是在睡觉?没吃晚膳吧?”
“没。”
“那我去给您做点。”周以以为抛下她自己去吃香喝辣而愧疚,于是自告奋勇道。
“不用。“李暄闷闷地答,“我想吃别的。”
“什么?”周以以好奇地发问。
而李暄笑而不答,只搂着她一个转身,便跌进了后头柔软的床铺里。
双唇即刻交叠,长舌侵入,极尽痴缠。由于都吃过纸卷的缘故,这个亲吻带着茱萸的辛辣,十分热烫。
一回是惊悚,二回是心悸,三回就是破罐破摔了。
周以以已经懒得挣扎,又或许李暄吻技进步了太多,总之她很快就沉入了唇舌间的快.感中,随着意识的朦胧浑身也酥软不已。
这一回她们也亲了格外久。没有看刻漏,但当李暄终于舍得离开她的唇时,周以以感觉整张嘴都麻木了。
黯淡烛火摇曳中,李暄极美的面容上染着落日般的红霞,愈发妩媚勾人。她低低喘着气,却依旧不满足,在她耳边轻声诱惑道:“我好饿,想多吃一点,可以吗?”
周以以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转动得极慢,咔哒作响,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涌动,使她鬼使神差地竟点下了头。
李暄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修长手指微动,执起面前糖果,剥开了其上精致的束带。
露出雪白软糯的糖身。
她目光逐渐幽深,食欲在此刻到达顶峰。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但没舍得一口吞噬,只是一点点用舌尖描摹品味。
李暄好像终于明白周以以为什么爱吃奶团子,这样的软糯香甜,又有谁尝过了后不上瘾呢。
但她还是最爱上头点缀的娇俏红豆,无论吃过多少遍,都散发着令人欲罢不能的甜腻气味。
她压抑着心底野蛮叫嚣着撕碎、咬烂的欲想,用周以以喜欢的温柔方式将糖来回品尝。
滚烫呼吸将皮肤烧成浅粉色,周以以有些难为情,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挡,这叫李暄觉得扫兴,便抓住她的手腕向上提去,想再度禁锢在不碍事的地方。
而她动作忽而僵住。
她摸到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
她不认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