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牢饭双
你们两人走出了医疗中心。
Keegan 计划着把你送回宿舍后，再去给Price送文件。
他一路沉默，但似乎失去了之前那种和谐的静谧感。你觉得有点异样的不自在。
"Seriously,"
（说真的，）
你支着拐杖转向他，
"right now you look like you're escorting a live IED about to go off."
（你现在就像在押送一枚随时会爆炸的IED。）
你被自己的比喻逗的短促一笑，随即因为震到伤处而龇了龇牙，
"Go on and submit the report. No need to babysit a cripple. I can manage."
（你去交报告吧？不用陪着个瘸子磨蹭。我自己能行。）
"An IED doesn't send Morse code."
（□□可不会发摩斯密码。）
他声音低缓，目光扫过你腋下的金属拐杖。
你挑眉，
"Complaining I'm too loud?"
（抱怨我太吵？）
"No. Deciphering it."
（不，是在破译。）
你疑惑转头，他向前半步，
"Those first three steps were 'damn it'. The next three, 'hurts like hell'.……"
（刚才那三步是‘该死’，再三步是‘好疼’，）
他语气平淡到你第一时间没以为他在开玩笑，
"And these last few… 'leave me alone'."
（现在这几步是‘别管我’。）
你反应过来才一时语塞。
美国佬是不是跟着扎堆的英国佬学坏了。
"Take a guess, Captain. What would Price rather see—a report submitted on time…"
（猜猜看，上尉。Price更想看到准时递交的报告…）
他调整步伐，与你并肩，带着笑意问，
"…or the security footage of his tech specialist facedown in a drainage ditch?"
（…还是他的技术专家摔进泥沟的监控回放？）
"I bet Ghost would love that replay."
（我打赌Ghost 一定会喜欢那个回放。）
你心里翻了个白眼。
提起Ghost，你就很难忘记当时你受伤时他站在外围，那个冷冷的俯视你的眼神。
你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Ghost’s face went completely dark back then—well, not that you could see it under the mask..."
（Ghost当时脸都黑了，噢…虽然在面罩下看不到…）
又愤愤补充道，
"The way he looked at me—like he was trying to burn another hole through my leg with his eyes alone."
（那个眼神，像是要用目光在我腿上再烧个洞。）
"He dislikes deviations from the plan."
（他讨厌计划外的情况。）
Keegan客观地评价，随即又淡淡补充，
"Especially when it involves team members he... acknowledges."
（尤其是涉及到他……认可的队员时。）
他选了一个中性的词。
你皱眉，侧头看向他的侧脸。
"Acknowledges? That’s a fresh way to put it, coming from someone who’s always picking me apart."
（认可？从他天天挑我毛病的嘴里听到这个词可真新鲜。）
"He picks everyone apart."
（他挑每个人的毛病。）
Keegan说。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安慰吗？你不知道怎么接。
Keegan终于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看了你一眼，很快又转回前方，有些突兀的说，
"Getting injured is part of training."
（受伤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Handle it, recover, then come back. That's the procedure."
（处理好，恢复好，再回来。这才是程序。）
"Yeees, Sir—"
（是——长官——）
你拖着长音，开玩笑地应道。
已经能看到宿舍楼的轮廓。
Keegan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No need to push yourself so hard to prove anything next training."
（下次训练，用不着那么拼命证明自己了。）
你微微一怔，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转头看他，他却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句客观评估。但你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瞬间细微的不同。
快到宿舍楼门口时，你停下来，稍稍直起身，
"Alright, I can manage the last few steps on my own. If you escort me any further, by tomorrow the base will be buzzing with outlandish rumors about the O7 sniper moonlighting as an orderly."
（好了，最后几步路我自己能搞定。再送下去，恐怕明天基地就流传O7狙击手还兼职护工的离谱谣言了。）
Keegan也停下了，不再坚持，只摇了摇头，
"Rumors are usually based on exaggerated facts."
（谣言通常基于被夸大的事实。）
"Such as an orderly being overly attentive?"
（比如护工表现的过于周到？）
"Such as a wounded soldier being overly stubborn,"
（比如伤员表现的过于固执。）
他纠正道。
你笑着看向他，夕阳的余晖在他肩头留下温暖的光影，与他本人那种冷调的可靠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Keegan。”
"Hm?"（嗯？）
"After you submit the report,"
（交完报告，）
你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could you grab me some dinner from the mess? That path to the cafeteria looks like a marathon course right now."
（能顺便帮我带份晚餐吗？食堂那条路，现在看起来像马拉松赛道。）
Keegan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简洁地回应，
"Copy that."（收到。）
"Take your meds on time. Get proper rest."
（按时用药，充分休息。）
他把手里的药品交给你，最后交代。声音似乎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克制。
"Yes, Sergeant."
（遵命，中士。）
你点点头，
"Thanks for walking me back."
（谢谢你送我回来。）
Keegan看着你，那双浅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他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颔首，随即转身离开，步伐迅捷而安静。
推开宿舍的门，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堆通讯设备，你长叹一口气。也算因祸得福，现在有大把时间来解决这个有些棘手的'通讯地图'了。
你简单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准备去清洁一下自己。从凌晨折腾到现在，几度汗湿的衣物混着泥土与火药，黏腻与污浊交织——训练后熟悉的糟糕气味。
你先尝试了几个动作会不会牵扯伤腿，确保等下洗完澡还能自己穿上衣服。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你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艰难的战斗，在确保伤腿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了一次磕磕绊绊的淋浴，并且重新给肩膀上了药。此刻你正靠在浴室门上喘气，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每移动一步，受伤的膝盖都传来清晰的抗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是Keegan。你心里一动，想起他答应带晚餐的事。可你现在的状态，从浴室移动到门口简直是一段漫长的征途。
"Just a minute!"（稍等！）
你提高声音，试图让门外的人听见。
敲门声停了，但紧接着，你手机在洗手台上响了起来。你单脚跳着挪过去，看到屏幕上闪烁着Keegan的名字。
"It's me. You didn't answer the door. Everything alright?"
（是我。没应门，还好吗？）
Keegan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I'm fine,"
（我没事，）
你赶紧解释，带着点无奈的尴尬，
"Just finished showering… not really decent. You can leave the food by the door. Really, thank you. I can get it myself later."
（刚洗完澡…不太方便。你把饭放在门口就好，真的非常感谢，我待会儿自己能出来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确认你话语的真实性，
"Sure you don't need help?"
（确定不需要帮忙？）
"A hundred percent. Just moving a bit slow."
（百分百确定。只是移动慢了点。）
你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