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和Ghost格斗训练中，可从没在他手里讨到过便宜。

Ghost侧头瞥了他一眼，那副惨样还得意洋洋的表情，面罩下似乎也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Beat me? Maybe in another decade, Johnny. Wasn't even trying."

（打赢我？Johnny，再练几年吧，我刚才可没认真。）

"Bollocks. You hit like a truck,"

（妈的，你下手真黑。）

Soap揉着肩膀抱怨道。

"Right back at you."

（彼此彼此。）

Ghost活动了一下下颌。

"Tch."（啧，）

Soap咂咂嘴，抬头看着基地灰蒙蒙的天空，

"Price is gonna be bloody livid. Gave him another headache."

（Price肯定气疯了，他又要头疼了。）

"...He always has a headache,"

（…他总是头疼，）

Ghost淡淡的说，

"Mostly because of you."

（多半都是因为你。）

“……”

Soap看着远处训练的士兵和来时路一旁的食堂，没头没尾的说，

“Thursday’s mashed potatoes really aren’t that bad, are they?”

（周四的土豆泥好像就是没那么难吃。）

“…Did that punch fuck up your taste buds?”

（……你他妈味觉被打坏了吧。）

两人沉默了片刻，Ghost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Let’s go. You’ve still got a reflection report waiting.”

（走吧。还有检讨等着你呢。）

他向着仍坐在地上的Soap伸出一只手。

Soap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愣了一下，随即抓住，借力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肩膀，

“Right, let’s go. Now I’ve got two bloody reports to write…”

（是啊，走吧。现在好了，有两份该死的检讨报告要写了……）

Ghost哼笑了一声，往前走去，语气回复了平日的冷调子，

“Mm. But only one poor bastard gets stuck in lockdown. Care to guess who?”

（嗯。但只有一个他妈的倒霉蛋需要被关禁闭。你猜猜是谁？）

Soap咧开嘴哀嚎一声，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笑了出来。

“…Fuckin’ hell. Unlucky.”

（…真他妈倒霉。）

Ghost哼了一声，骂了句活该。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Soap打歪的面罩，感觉布料下的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比Soap更惨。

妈的，这个混蛋，怎么这么爱冲着面门招呼。

Soap 一只腿有点痛，应该是刚才被Ghost撂倒的时候摔到的。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鼻子和嘴角，训练服上隐隐有暗色的血迹，他低低的咒骂一句，还是瘸着腿小跑了两步，追上ghost，拿肩膀撞了他一个趔趄。

Ghost 稳住身形，鼻腔挤出一个气音，没搭理他，沉默的继续向前。

Soap呵呵一笑，也不再说话，

两人如此默契的不发一言，并肩向治安处走去。

刚才的冲突仿佛只是漫长兄弟情谊中一段略显激烈的小插曲，然而在Ghost心中，某些他之前刻意不去触及的部分，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兄弟之间没问题了。

至于其他麻烦……总会解决的。

……

当Ghost和Soap带着一身打斗的痕迹走进了治安处办公室，声称自首基地内斗殴时，值班的下士明显愣住了。

他看看脸上青紫的Soap，又看看带着面罩但眼周乌青的Ghost，一时摸不着头脑，迟疑地开口，

“You two… Did you… fight each other?”

（你们……这是…你们俩互殴……？）

“No.”（不是…）

Ghost的声音硬邦邦的。

“It was me. Me and Hans from Third Squad. I’m reporting as ordered by the Captain.”（是我，我和第三小队的汉斯。我按队长命令前来承认错误提交报告。）

Soap抢先说，看了一眼Ghost ，又解释道，

“The Lieutenant got hurt breaking it up. We just… had a bit of a heated discussion.”

（中尉是拉架负了伤，我们俩……只是沟通方式激烈了点。）

Ghost叹了口气，补充，

“Captain’s orders: he writes the reflection. I supervise and file the incident report.”

（按队长的命令，他来提交检讨。我负责监督和撰写事件说明。）

下士将信将疑，一边将他们印到旁边一张桌子，递上表格和笔。

两人在办公桌旁坐下，沉默地开始书写。

Soap皱着眉头，书写的声音沙沙作响。只是回忆起事件的经过就让他火冒三丈，一时又皱起眉头，暗暗生起气来。

一旁的Ghost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带着面罩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紧绷的肩线足以表明他心情糟糕透顶。

Soap 写的是检讨，而Ghost则是替Price 以小队负责人的身份书写整体事件说明，无论哪个都少不了重复汉斯卑劣的行径和他无耻的话语。

这两个人无形的压力让值班下士坐立难安，没过几分钟，就找了个去核对一下流程的借口，匆匆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沉默持续了一阵子，而后两人断断续续开始交谈，声音不高，主要围绕要书写记录的文件内容。

他们复盘着食堂的冲突，谈论着汉斯可恶行径，也检讨着自己的冲动。

忽然，Soap停下手中的笔，猛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人，恍然大悟道，

"Wait a minute... Ghost... You're not... bloody hell, you like YN, don't you?"

（等等…Ghost……你他妈不会是……喜欢YN吧？）

一颗无形的子弹正中靶心。

Ghost正在书写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差点戳破纸张。他一直强行压抑着的，自己不愿深究的东西被骤然掀开一角。他睁大了眼睛缓缓抬头看向Soap，

"Bloody Hell... What the fuck are you on about?"

（操……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的说着脏话，企图用愤怒掩盖自己突然被剥开的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

看着Ghost这幅反应，也没等更多辩解，Soap自己就开始摇头了。

"No, no way. Must've rattled my brain good... "

（不可能不可能，我脑子被你打坏了吧…）

他立马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自言自语的声音小了下去，低下头继续写着，

"Who the hell 'likes' someone the way you do? Just think about all the shit you've done and said to her... Ghost, seriously... It'd be a miracle if Captain YN doesn't bloody hate your guts by now..."

（哪有你这么喜欢姑娘的？想想你之前对人家做的那些事，还有说过的混账话……Ghost…说真的，YN上尉不恨你就算她心胸宽广了……）

Soap 这番碎碎念就像一盆冷水，对着Ghost 兜头而下，精准的浇灭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嗤的一声，只剩一片狼狈的余烬。

他哑口无言，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是啊，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冷言冷语，那些不信任和排斥感…他有什么资格反驳？他自己也找不到借口开脱。

"Shut it… Johnny."

（闭嘴吧…Johnny 。）

Ghost只能粗声粗气的命令起来，带着一丝狼狈，

"Less talking. Finish your damn paperwork."

（少说废话，赶紧把你这该死的玩意儿弄完！）

他心乱如麻，再也无法专注于笔下的报告，草草收了尾，在结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几乎是摔下了笔。

等Soap 也终于写完检讨，他拿过来划了几笔自己也签上了名。

终于，终于算是完成了这项折磨人的任务。

他叹了口气。

两人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就准备离开，但那名值班的下士正好回来了。

"Wait! You can’t leave yet!"

（等等！你们不能走！）

下士连忙拦住他们，

"The incident isn’t fully processed. You need to wait for the preliminary—"

（事件还没处理完，你们需要等待初步处理结果……）

Ghost一步挡在Soap身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下士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The result? Captain Price has already issued disciplinary action. He’s confined to quarters pending further notice."

（处理结果？Price队长已经做出了惩戒处理。他会禁足于宿舍，等待进一步通知。）

下士也是十分负责，即使面对Ghost施加的压力有些退缩，还是又一次的阻拦道，

"But base security procedure requires—"

（可是这是基地安保处的流程…）

"How many people turn themselves in here, Corporal? We came voluntarily, followed procedure, and gave Security plenty of face. If Base Command has any official outcome—"

（你在这见过几个来自首的人，下士？我们主动来检讨提交报告，遵循流程，已经给了安保处足够的面子。如果基地方面还有什么官方处理结果——）

他眯起眼睛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地说，

"—send the file directly to our Captain. Now, I’m escorting him back to his quarters to enforce the confinement. Step aside."

（——直接把文件、提交给、我们队长。现在，我要押送他回宿舍执行禁足令。让开。）

下士被他气势所慑，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再阻拦，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Ghost将Soap送回了宿舍。

这不仅仅是执行命令，更是看护。汉斯小队的人也许会心怀不忿，铤而走险搞偷袭报复。他不可能让Soap在这种情况下落单。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基地，事后下黑手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幸好，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到了宿舍门口，Ghost停下脚步，语气生硬，

"Stay put. And don't cause any more trouble."

（自己老实呆着，别再惹事了。）

Soap撇了撇嘴，没说什么，推门进去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Ghost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要去找Price复命。

想到食堂里自己那句不过脑子的指责，他知道一顿严厉的斥责是免不了的。

他内心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隐约窥见了自己那些烦躁和愤怒的真正源头，那份让他感到恐慌和排斥的情感……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Hey! Lt.!"

（嘿！Lt. ！）

Ghost转身刚要走，Soap突然打开门探出头来，冲他挤了挤眼，

"You're on hook for my rations these few days, yeah? Wouldn't want to find a bar of Soap all dried out next time you open this door..."

（这几天我的牢饭可就拜托你了。你肯定不会想下次开门时看到一块肥皂干成渣的…）

“……”

"Silence means yes! Cheers, my man!"

（不说话当你默认答应咯！谢啦兄弟！）

Soap笑着说，从门后缩回脑袋，裂开的嘴扯到伤口，他嘶嘶的吸着气。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Fine."

（知道了。）

Ghost有些不耐烦的答应了。

"Knew it. You're a real sweetheart, Lt. All is forgiven for your rudeness earlier!"

（谢了，真贴心。原谅你今天的粗鲁了。）

门后传来Soap闷闷的声音，

"Goddamn angel, you are!"

（Lt. 你他妈简直就是我的天使！）

他说完就笑着哼起了歌，走向房间里远离了门口，哼歌声渐弱。

‘天使’

门外的Ghost听到这个词愣住了。

这令他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Fuck…”

他心跳快的令自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