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Price的阻拦，你只能站在他身旁，心急如焚。

Soap和汉斯周围已经围满了其他士兵，他们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人群中心的情形，你甚至无法得知现在战况如何，毕竟汉斯小队在场队员人数更多，不知Soap和Gaz在里面是否会吃亏。

你真是搞不懂，Price现在看上去气定神闲的样子是如何做到的，似乎现在给他塞个雪茄他都能闭眼享受起来。

你听着食堂里嘈杂的叫嚷声和碰撞声不绝于耳，愈加心焦。

就在你再次想和Price开口据理力争的时候，突然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嘈杂。

"Everyone stand the fuck down!"

（都他妈给我住手！）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个黑影。

是Ghost。

他在不久前收到了Price发来消息。得知食堂可能会发生和汉斯的冲突，他立马放下手里保养到一半的枪支，把活儿扔给Keegan，还带着蹭了一手的机油就赶了过来。

刚踏进食堂，他一眼便锁定了混战现场旁伫立的你和Price。

看着这幅场景，他用脚趾想也知道，肯定是Soap在Price的默许下动了手，就在那个包围圈的中央。

"Damn it! Back the fuck off!"

（该死的！都他妈滚开！）

他径直冲向人堆，三两下粗暴地推开围观的人群，一边骂着一边打开了通路。

Ghost的动作迅猛得惊人，精准地插入战局。

他见Soap在汉斯队友的拉偏架下似乎落入了下风，于是直接一手格开汉斯挥来的拳头，另一只手趁对方格挡的空隙由下而上的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猛地推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汉斯后背撞上水泥柱，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一击之后Ghost察觉到身后的人影，立马转过身，一把将还要扑上去的Soap拽了回来，低吼道，

"Enough! Johnny! Had your fun?!"

（够了！Johnny！闹够了吗！）

另一边，汉斯的队友也终于合力，横腰将他死死抱住拖开。

Soap在体格上不占优势，在扭打中挨了几下，脸上挂了彩，颧骨处一片青紫。汉斯也没讨到好处，Soap最后一记肘击命中了他的肋部，保证至少让他断了一根肋骨。他此刻正痛苦地蜷缩着，骂声都变成了痛苦的抽气。

Price走了过来，先看了一眼嘴角破裂渗血还在喘着粗气的Soap，然后把目光投向Ghost，当着食堂的众人，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处置命令，

"Ghost, take Sergeant MacTavish to Security to file the incident report. You will submit the explanatory documentation, then escort him back to his quarters."

（Ghost，带MacTavish中士，去安保处写报告。你去提交说明文件，然后带他回宿舍，交出令人满意的检讨书之前……）

他转向Soap，厉声道，

"He is confined indefinitely—until he produces a satisfactory written reflection. Understood, Soap?"

（…无限期禁闭！有问题吗，Soap！）

"Yes, sir." "Understood, Captain."

（好。）（没问题，长官。）

Ghost和Soap同时回到。

PMC基地不像国家军队，不能合法的设立限制员工人身自由的禁闭室。

但你心里清楚，Price抢先一步施以惩戒，让Soap在安保处走完流程后直接禁足于宿舍，实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你看着Price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样子，突然顿悟。

方才的冲突，恐怕不止于他的默许，甚至根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不然为什么Ghost会出现的如此适时？！

你看着Ghost手上的污渍和机油，明显是他在保养枪支的时候匆忙赶来的。

Ghost一边骂着，一边拽着依旧愤愤不平的Soap准备离开。

在经过脸色有些苍白的你身边时，Ghost脚步停顿。

他虽然不了解事情经过，但是看到汉斯和Soap打了起来也能猜个大概。回头看了看Soap负了伤依旧怒气冲天的模样，他更觉得恼火和烦躁。

又是她。这个女人引起的麻烦，又一次把自己的队员拖下了水。

但是，如果刚才自己能在接到Price消息后赶来的更快一点，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或者，再快一些。

再快一些，就可以在她又一次受到侮辱时，由自己冲上去亲手把那个混蛋送进医疗中心，而不只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进行一点该死的善后工作……

Ghost的目光冷冷的停留在你身上，带着压抑的怒火，用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You should’ve learned how to handle this by now, Captain. Don’t expect someone else to fight your battles every damn time.”

（你也该学会处理这种事了吧，上尉！别指望每次都有人给你出头！）

他的低语像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你。你嘴唇动了动，无话可说。

尽管今日你未曾做错什么，却无法否认自己是这场冲突的根源。正是之前压下了对你违纪的处理，才造成了现在局面，令全队蒙羞甚至累及队友受伤。

他看着你一时哑口无言的反应，气极反笑，

“Heh… Unbelievable. Trouble really does follow you everywhere, doesn’t it, Captain?…”

（呵！可真是，你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上尉……）

这句话的音量足够周围的人听到。

“Ghost！”

Price立马出声制止了他，带着严厉地警告和不可置信。

“What the hell are you saying?!”

（你他妈说什么呢？！）

Soap试图挣开Ghost的钳制，大声维护道，

“This isn’t on her! It’s that bastard who—”

（这不关她的事！是那个混蛋……）

“Ghost, you can’t say that—it’s not fair,”

（Ghost，你不能这么说，这不公平！）

Gaz也皱着眉头站到了你身边，面对Ghost出言制止。

经小队众人这一提醒，Ghost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才回过神似的一边用目光扫了众人，一边点头。他保持沉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顾Soap嘴里的碎碎念，强行拉着他离开了食堂。

Price看着他们离开，然后才转向你和Gaz，语气缓和了一些，交代道，

“Gaz, stay with YN. Make sure she finishes her meal, then see her back.”

（Gaz，陪YN把饭吃完，然后送她回去。）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带着无声的安抚，

“I’ll handle things here.”

（这里交给我。）

说完，Price走向仍在呻吟咒骂的汉斯。垂眼俯视着因为疼痛而蜷缩的汉斯，语气公事公办，

“Can you walk, Sergeant? I’ll take you to Medical.”

（还能走吗，中士？我带你去医疗中心。）

你和Gaz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食堂和周围各异的目光，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Come on, YN,”

（走吧，YN，）

Gaz叹了口气，无奈道，

“Let’s just head back.”

（我们先回去吧。）

你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地跟着Gaz离开。

在出门前，你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食堂，打翻的桌椅、散落的餐盘……那些不怎么好吃的洋人饭，现在更是都成了破碎稀烂的残羹冷炙。

还有那一份扣在地上的，谁都没来及品尝的周四特别土豆泥。

*

通往基地治安处的路上，Ghost像押送重犯一样沉默地走在Soap侧后方，面罩隔绝了他所有情绪，只有握紧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Soap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看到手指上的血迹他低声骂了一句。疼痛和未消的怒气在他胸腔里冲撞。他终于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Ghost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What the hell was that back there in the mess?"

（刚才在食堂，你他妈为什么那么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It wasn't her fault! That piece of shite Hans—"

（那不是她的错！是汉斯那个人渣……）

"...You don't know the whole story, Johnny."

（…你不知道具体情况，Johnny。）

Ghost打断他，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又压抑，

"There are things I can't say. But her... she's trouble."

（有些事我不能多说。但她……她就是个麻烦。）

这句话比起像是在说服Soap，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Trouble?"

（麻烦？）

Soap简直气笑了，

"Trouble? Bullshit, Ghost! Have you worn that mask so long it's rotted your bloody brain? She was being publicly humiliated by that rabid dog, and we were just supposed to stand there and do fuck-all? Is that your brilliant logic? I never took you for such a reasonable man!"

（去你妈的麻烦！Ghost，我看你是戴面具把脑子也闷坏了！她被那条疯狗当众羞辱，我们难道就他妈的在旁边看着，连屁都不放一个？！你就这逻辑？我他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讲道理！）

"Reasonable?"

（讲道理？）

Ghost的音量也抬高了，积压的怒火找到了缝隙，

"You call this reasonable? Acting like a brainless thug, turning a shouting match into a brawl, and getting the whole squad stuck writing fucking incident reports? That's your solution?"

（讲道理就是像你一样，做个没脑子的蠢货，冲上去把一场口角变成斗殴，然后让整个小队跟着你写他妈的检讨报告？！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At least I'm doing something! Not just standing there like a cold-hearted bastard, watching and then turning on our own!"

（至少我在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你一样，当个冷眼旁观的混蛋，然后站在一边冷冰冰的指责自己人！）

Soap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肾上腺素再次飙升，

"I barely even recognize you right now, Ghost! When did you become this? Turning your weapon on your own team?!"

（我他妈都快不认识你了，Ghost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枪口对着自己人？！）

"Our own?"

（自己人？）

这句话狠狠扎进了Ghost混乱的神经。那些一直压抑的，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对YN那种陌生情愫的排斥和困惑，连同对Soap冲动行为的不满，瞬间变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情绪爆发出来，

"Look at yourself, John! What has your impulsiveness actually done, besides making her a bigger target and turning this whole mess even more toxic? How has any of this helped her, you bloody fool?!"

（看看你自己，John！你的冲动除了让她更显眼，让事情更糟，还起到了什么作用？对她有什么帮助？！你这蠢货！）

Soap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Ghost从未用如此混蛋的，充满个人情绪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刚才与汉斯厮打的火气尚未平息，此刻又被Ghost彻底点燃。

"Fuck you! You're a complete and total bastard, Ghost!"

（去你妈的，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Ghost！）

Soap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无意识地，一拳挥向了Ghost。

Ghost猝不及防，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某种自毁的冲动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擦过他的颧骨，头套下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他被打得头偏向一侧，面罩都歪了几分。

“Fucking Hell!”

Ghost骂了一句，一直压抑着矛盾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没有犹豫，立刻反击了回去。

也好！那些理不清道不明，甚至让他自我厌恶的情绪，终于可以得到宣泄，那就是，揍眼前这个同样需要挨揍的，总是冲动坏事的混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任何套路和章法，只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对彼此、对现状、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愤怒。

Soap把对汉斯的余怒尽数转移，Ghost则将所有莫名的烦躁倾泻而出。

打斗声引来了路人围观。

有几个想上前劝架的，当他们看清那个标志性的骷髅面罩，以及两人那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架势时，都犹豫了。

直到聚集的人足够多了，众人才一拥而上，费力地将这两个打红眼的家伙分开。

几个眼尖的士兵认出了他们，这不正是刚在食堂跟别队起过冲突的O7队员么？转眼竟在内讧。人群里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公然触这个霉头。

两人被拉开，喘着粗气，各自挂彩。

Soap的旧伤上添了新淤青，嘴角再次开裂渗血。而Ghost的面罩下，一只眼睛周围已经显露出乌黑的淤青，其他地方被遮挡着，看不到更多。

冰冷的空气随着深呼吸灌入肺腑，让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

他们沉默地站在路边，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疯狂的怒火在肢体冲突后似乎也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清醒。

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到路边的马路牙子坐下，用背影隔绝了窥探的目光。

二人只是这么安静的坐着。

吵嚷的路人见再无下文，也慢慢散去。

Ghost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上几处钝痛与眼眶周围的灼热，内心却离奇地平静了几分。那些理不清的无名思绪似乎被Soap这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拳头打散了一些。

他隐约确认了，他一直以来的烦躁和愤怒，源头似乎并不在YN，也不在Soap，而是在于他自己，在于他对自身那种陌生情感的恐惧和排斥。

一切痛苦，终究源于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他气自己无法掌控局面，气自己会产生那些被他视为软弱的情绪，但他仍然固执地不愿去深究那情绪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安静在两人之间弥漫，持续了好一会。

突然，Soap先嗤笑出声，碰了碰肿起来的嘴角，嘶了一声。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自嘲和试探，

"Hey, Ghost... that scrap back there... that counts as my win, yeah?"

（喂，Ghost…刚才那架，算我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