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袖子的那只手布满脏污和裂纹，它的主人眼睛里盛满了绞在一起的恐惧与希望，女人嘴里涌出一串你听不懂的祈求。

"No... I can't—"

（不……我不能……）

但没等你扯下那只手，更多女人站了起来，围了过来，隔开了你和知更鸟妻女。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你的手臂、衣角、一点希望。积压了太久的恐惧终于找到出口，汹涌着将你淹没。

语言不通，你的解释她们根本听不懂，更听不进去。

"Layla?! Layla!"

（莱拉？！莱拉！）

你撕扯着那些手，寻找着那个会英语的女人，

"Tell them—the tangos are after us. If we leave, they'll be safer!"

（告诉她们，敌人的目标是我们——我们离开了你们更安全！）

莱拉从后面挤过来，用阿拉伯语大声解释着，重复着。可听到‘敌人’‘目标’这样的字眼，女人们更激动了。莱拉帮你说话的声音被淹没了，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抓着你的手更加用力。

莱拉眼中满是慌乱，她帮不上忙。她知道你要离开，知道被如此包围的军人会怎么做，她不想成为被误伤的对象，她无力的摇着头，开始后退。

你当然可以挣脱，她们只是些普通甚至瘦弱的女人，力量远在你之下。

但你下不了手，你没法帮助她们更多，更没办法再在她们艰难的处境上多踩一脚。

心跳在吵嚷中加速，在胸腔里敲鼓。那些你一开始就不想面对的眼睛，每一双里都盛着同样的东西，让你眩晕，让你喉咙发紧，让你在外界和自我的道德绑架中挣扎。但现实就摆在这里，你说不出带她们离开的保证，也给不了安全的承诺。

砰——！

木门被狠狠砸开，撞在了墙上。

所有声音被掐断，所有动作凝固，那些抓着你的手僵在那，女人们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转向门口。

屋里安静了。

Keegan站在门口，背光而立，整个人被镶成一道黑色剪影。脸上的那个骷髅印花的面罩却被夜视仪幽幽绿光映衬分明。他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可以在下一瞬指向任何警戒目标。

"Let. Her. Go."

（放、开、她。）

Keegan压着嗓子，一字一顿。

哪怕女人们听不懂英语，也能辨别状况，辨别枪口的指向，何况莱拉也在一旁翻译了一遍。

抓着你的手松开了，女人们退潮般无声后退，蹲回墙边，缩回彼此身边。

Keegan侧身让出门口，向你偏了偏头，示意你带着母女两人站过来。

你呼吸紊乱，

"They... they didn't mean to hurt me—"

（别，她们……没真的想伤害我……）

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

在你的示意下，玛尔塔抱着莉娜快步走了出去，背对着屋门绷起肩背，不敢回头。

路过Keegan身边时你停了一下了，小声的道了声谢。但他此刻气压低的有点骇人，没有看你，也没有理会你。你顿了片刻，转身看向莱拉，

"When we're gone. When it's quiet. You run. If you hear gunfire, get down. Stay away from the windows."

（等我们离开，外面安静了，你们再逃出去。如果听到枪声，就趴下。远离窗户。）

说完就转身离去。

Keegan在身后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屋内渐响的呜咽声。

他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在你头顶丢下一句，

"You shouldn't have let them touch you like that, Captain YN."

（你不该让她们那样碰你，YN上尉。）

你毫无防备的愣住了。

你不知道在看到那些手四面八方伸过来把你淹没的时候，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如何松了又紧。你只知道这个一直冷淡平和甚至多次向你展现温柔的男人，第一次带着一丝愤怒的语气指向了你。

他生气了？

看着他的背影，你咽下了反驳。不忿，却也无可争辩。刚才你被围住，那些伸来的手但凡有一丝恶意，你携带的武器都有被抢走的可能，给你自己、给所有人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

Keegan流露出的情绪总是过于稀薄，以至于你甚至以为刚才接收到的情绪是自己的错觉，他那点不悦感似乎在一个转身后就消失了。

他照常和你们商讨着后续路线，行动计划，随后下令出发。

你们把玛尔塔和莉娜放置在队形中间，可刚踏出院门，脚下的地面便猛地一颤，沉闷的爆炸声轰隆而至，震颤从脚底窜上所有人脊背。

玛尔塔惊叫一声本能地蹲下身，把莉娜护在怀里。

"What the fuck was that?"

（什么情况？）

Doss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贴到墙边。

爆炸位置距离这里似乎不远，不知道是我方攻击还是敌方引爆的武器，贸然移动恐怕有误伤危险。你按下通讯器，但频道带宽仍被占用。你们本打算抵达新位置之后再呼叫B小队，但现在连个确认信息都发不出去。

Keegan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三层小楼，

"Hold here. I'll get eyes on."

（先在这儿等着，我去高处看一眼。）

他攀上墙头，动作敏捷的翻越围墙，消失在视野里。

你的手刚覆上玛尔塔肩膀，让她带孩子回去，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架战机以低高度从你们头顶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震颤大地，掀起气流的巨浪，沙尘暴般的尘土砂石瞬时漫开，天地颜色骤变——低空飞行威慑。

你把她们按低俯身，但女孩已经被接连而至的巨大声音震撼到了，极度惊恐中紧紧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她的尖叫淹没在瞬时而过的轰鸣之中，直到战机音浪在你们耳膜中稍微过去，女孩的尖叫声才爆发出来，刺穿了夜色和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玛尔塔紧紧抱住她，用身体裹住她，用手捂住她的耳朵。但那双手根本挡不住还在天际远处滚动的爆炸和战机轰鸣，莉娜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尖叫着。

你们回到了院墙内的掩体后，等Keegan侦查返回。

"Shut the kid up. She's gonna give us away."

（让女孩安静，我们会暴露的。）

伊戈尔被女孩的尖叫嚎哭搞得心烦意乱。

看着玛尔塔徒劳无功的哄着孩子，你们三人面面相觑，似乎谁也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都只能干瞪眼。

女孩如此尖叫和嚎哭会在这片已被枪声惊动的区域里，给敌人送上一个精准的定位。不让孩子安静下来，根本没法转移。

玛尔塔的安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你们三人的注视下她也变得无措慌张，甚至用手去捂孩子的嘴——但这下更糟糕了，莉娜的尖叫变本加厉，挣扎着变成了更大的动静。

正当你也被女孩刺耳的尖叫拖入了焦虑，Doss不知道何时从墙根的阴影里挪了过来，他从自己口袋里掏了掏，犹豫了一下，还是手里的把东西递给了你，

"Uh... try this?"

（呃……试试这个？）

一个MP3，外壳上全是划痕，边角都磨白，尾端连着一个有线耳机。

"One earbud's busted. But the unit still works. Give it a shot."

（耳机坏了一只，但机器还能用。试试。）

你皱眉看着他破破烂烂的好意……相连的耳机，其中一只已经惨的连动铁单元都掉出来解体了。无法隔音降噪，什么音乐在眼下都只会叠加起来变成噪音，这能给眼下带来什么帮助呢……

你刚要开口回绝，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玛尔塔，

"That radio you had. You still got it?"

（你的那个电台呢？）

电台上配备的耳机无法直接匹配MP3接口，但你可以把MP3转接入电台的音频输入。你把音量调大，把电台配备的耳机戴到莉娜头上，几乎覆住她的整个侧脸。

也许是对比孩子脑袋显得过大的耳机带来的包裹性，也许是里面的音乐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降临，小女孩的尖叫逐渐在喉咙里失去了气力。

她渐渐的似乎回过神，呜咽抽噎着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大人的衣服，胸口和肩膀还在起伏，但逐渐变得安静。

众人对视一眼，都松下一口气，玛尔塔抱着她，抬头向你和Doss点头说着谢谢。

伊戈尔揉着耳朵，有点震惊于Doss把这个东西掏出来给别人的任务掩护做了贡献，

"Didn't think this little treasure of yours would check out like this. Thought you'd finally put that antique in a museum."

（没想到你这宝贝要以这个形式退役了？我还以为你会捐给博物馆呢。）

Doss只是哼一声没搭理他。

听伊戈尔这话，你隐约窥见一点这东西对Doss的重要性，心里难免对他再一次出手的帮助生出感激。

但看着你一副严肃表情，Doss却突然笑出来，

"That settle the debt for your 'high-grade gear'?"

（够抵你的‘高级货’的债了吧？）

你正兀自感动于他的奉献，不料他又将此视为交易，你挑眉看他，阴阳怪气的赞道，

"Nice. Real nice. What's in there anyway? Magic? Works like a charm on kids."

（真有你的……里面存的什么魔法？哄孩子这么好用？）

你本以为能安抚下这个年龄孩子的音乐会是什么儿歌，童谣之类的，再不然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喜欢的流行音乐，总之你已经准备好对他的音乐品味来一番辛辣的评头论足了。

但Doss盯着你看了一会，

"...You know Shostakovich?"

（……你知道肖斯塔科维奇吗？）

他问。

你愣了一下。好像是哪个俄罗斯作曲家，但具体是干嘛的，写过什么，你却一时答不出来。俄国人名字总是那么长，那么多维奇和斯基，听起来似乎都差不多。

Doss见你没做声也无意多言，耸了耸肩，转身叫上伊戈尔去院外警戒了。你看了看戴在孩子头上的耳机，又看了看那个头上蒙着伪装网的背影……

肖斯塔科维奇。

你在心里学着他的语气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嘁，真是让他装逼装到了。

……

没让你们等太久，耳机里就传来Keegan的声音，但随之而来的气氛也瞬间紧绷，

"Two vehicles. Southwest. Heading this way. Not Coalition."

（西南方向，两辆车，正往这边来。不是联军的。）

"Contact!"

（警戒！）

你冲着Doss和伊戈尔的位置打出信号，你们几人就地建立防御。该死，谁能想敌人支援来的这么快了。你连忙问Keegan眼下行动计划，

"We moving?"

（我们现在离开？）

"Too late. We get boxed in that alley, we're fucked."

（来不及了，被堵在巷子里更麻烦……）

Keegan的声音听起来正在快速移动，

"I don't have eyes on your courtyard from here. Relocating now. Hold tight. Wait for my—"

（我现在的位置射界覆盖不了你们那个院子。我正在转移。保持隐蔽警戒，等我到位再——）

Doss此时已经会意，移动到巷子的另一侧，贴着墙，伊戈尔在他身后两步，两人枪口一高一低，指向巷子另一头。

没一会，夜色里的引擎和车轮噪音已经能清晰听到了。它们正往这边驶来，速度并不算快，但那种不紧不慢的逼近反而更让人心头发紧。

"O-7-3 in position. Wait for my call."

（O-7-3已就位，确认敌人后在我之后开火。）

Keegan已在新狙击阵地落位。就在你们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时，那两辆车突然急刹停在了远处。

他们突然的静止也让你们屏住了呼吸。

这时，你的通讯器却传来了识别提示音，一个陌生又有一丝熟悉的声音切了进来，

"O-7, this is B-2. Approaching from southwest of target location. I say again—southwest. Vehicles are captured tango assets. Watch your fire. Southwest bound. How copy?"

（O-7，这里是B-2，我们自目标位置西南接近，重复，自目标位置西南接近。车辆为缴获敌军车辆，注意敌我识别！西南方向接近中，注意火力！）

是B-2小队！你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转回身，靠在掩体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应道，

"O-7-2... Copy."

（O-7-2……收到。）

两辆车在院外停好，车门打开后跳下来几人。等确认看清了打头过来的人，你们这才从掩体后站起来。

你迎了上去，和来人打招呼，

"Been a while, Lieutenant Mac."

（恍如隔世，麦克中尉。）

他们是把你送到这片战区来的B-2小队。虽然距离你们分开才过去不到24小时，他看到你也绽开了久别重逢的笑，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你惊喜道，

"Good to see you still breathing, Captain YN."

（很高兴还能在这见到你，YN上尉。）

作为恢复战区通讯的直接受益者，他见到你显得有点激动，他朝你伸出手，

"Hell of a job. Well done."

（多亏你了，干得漂亮。）

"You're fast. Faster than we figured."

（来的很及时，比我们预计的还快。）

你和他握手，寒暄道，

"What's with the rides, though?"

（……就是你们这车怎么搞的？）

当时他们可是开着悍马带你进的战区，现在怎么分裂成两个破烂皮卡了。

"Don't ask."

（……别提了，）

麦克注意到你身后持枪警戒的两个陌生男人，都没有穿联军制服，你这里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他不便多言，于是耸了耸肩，笼统道，

"Ran into some unfriendlies on the way. Borrowed their rigs. They won't be needing 'em anymore."

（来的路上碰见几个不长眼的，借他们的车用用……反正他们用不着了。）

你点点头，猜测他们有可能是碰上了原本可能赶来支援的敌军，歪打正着了。

麦克往你身后的院子里看了一眼，看见墙角颤巍巍站起来的玛尔塔和莉娜。他示意身后两个队员过去，引导那对母女来到车边。抱着女儿的玛尔塔路过你身边，对着你点了点头，她怀里的莉娜仍然带着那个大大的耳机，快到车边时，那个小脸在母亲肩头抬了起来，看着站在原地的你，慢慢抬起了手，朝你挥动起来。

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抬手朝她挥了挥。

确认母女两个上了车，麦克和你们告别，

"Package is ours. Good luck from here, Captain."

（人我们接手了。祝你们接下来好运，上尉。）

"You too, Lieutenant."

（你们也是，中尉。）

上了车，引擎重新轰鸣起来。他从副驾驶探出手，

"Drink's on us when we're back. Don't miss it."

（回去赏个光，让我们请你喝一杯，上尉。）

你笑着和他们挥了挥手。两辆皮卡倒车，沿着来时的路驶离。身后的Doss走过来，在你身侧站定，他望着消失在巷口的转角的车，

"Look who's the belle of the ball tonight..."

（今夜战区之星啊……）

他感叹了一句。

你白他一眼，没理他，按住通讯给Keegan发送，

"All set."

（搞定了。）

"Copy. Coming down."

（收到，正在返回。）

刚才交接的全程，Keegan依然在高处警戒。

伊戈尔早已在旁按捺不住，他看着逐渐散去的尾烟催促道，

"Okay?! Can we go now?!"

（好了吧？！我们现在可以走吧！）

"Soon as Keegan's back."

（等Keegan回来我们就出发……）

你站在原地，看着巷口，又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正犹豫的时候，身边的Doss却开口了，

"We got two minutes anyway. Long enough for someone to do what they need to."

（……反正我们也要等两分钟，足够某人去做一点想做的事了吧。）

你一怔，不料自己心思被猜中，回头却见他侧身朝着院子比划一个浅浅的‘请’的手势。

你留给他一个有点复杂的笑容，转身穿过院子，推开了那扇门。

"You can go now."

（你们可以走了，）

当满室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你没看其中任何一双眼睛，侧过身让开了门，

"Two blocks north, then east along the river. You'll bypass the fighting."

（往北两条街沿着河道往东，能绕开交火区。）

满室寂静，只有莱拉轻轻的把你的话翻译成阿拉伯语。

女人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后渐渐骚动起来。

你叹了口气，最后嘱咐道，

"Now. Don't cluster. Spread out. Stay off the main roads. If you hear gunfire, get down. Wait for it to stop. Then move."

（现在就走。不要结伴太多人，分散开。不要走大路，听见枪声就趴下，等枪声停了再走。）

有两个人站起来，从你身边小心的经过，你轻声说了句‘萨拉姆’冲她们祝福告别。其他的女人们见状打消了顾虑，再也按捺不住，彼此相伴陆续出了门。

东方的地平线已露鱼肚白，灰蒙蒙的曦光自建筑缝隙中漏了出来，照在了院中的死树上。

不一会，院外微凉的雾气逐渐将那些四散的女人身影都吞没了。

你不知道她们能否逃离这片战火，又能在这混乱的地缘局势夹缝下多活多久。

但生命总要先挣扎着活着，活下去，才能迎来希望的曦光和转机。

莱拉和她身边的女孩最后走出来，停在了你身边，似乎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你微笑催促，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Go."

（还等什么呀，走吧。）

可令你意外的是，她却指了指院子一角，被Doss盖上了破油布的三具尸体，开口道，

"They had a car. Parked outside. If... you could use it."

（……他们有车，停在院子外，如果……你们用得上的话。）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脏污和伤痕照的更清。看着她那双眼睛，你心里又难免生出一些酸涩的歉意来。如果不是你们恰巧相遇的阻拦，这个勇敢机灵的女人或许早已带着她的同伴逃出去了。如果，还能再帮上她点什么的话……

"...Layla."

（……莱拉，）

你抽出了随身匕首里最小巧轻便的一把，递到莱拉面前，

"You know how to use one of these?"

（你会用武器吗？）

莱拉看着那把匕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你的眼里亮起了光。

"Yes."

（会，）

她说。

"Blade toward the enemy."

（……刀刃向敌。）

你笑了。

"That's right. Blade toward the enemy."

（对，刀刃向敌。）

莱拉把匕首收好，藏进了衣袍下。

"Goodbye."

（再见。）

她说，

" ?????????????????? "

（愿真主保佑你。）

莱拉离开了。

和其他女人一样，走进晨光亦或阴影里，走进那条通往北方的巷子，走进她们自己的命运里。

Keegan从高处撤回来了，他站到你身侧，顺着你的目光看了一眼巷口，看着莱拉最后消失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又盯着你出神的侧脸看了一会，没多说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公事公办的提醒你常规通讯恢复了，

"Contacted Price."

（联系完Price了。）

他说，

"Mission status passed. Jammer coordinates confirmed for strike. Exfil flight is en route to their position. We need to move."

（任务进度已汇报。干扰器坐标确认打击，飞行撤离编组马上抵达他们的位置。我们也该走了。）

"Copy. "

（收到。）

你应声回头，刚想问Keegan是否考虑使用载具，一转头，就正好对上Doss的视线，他蹲在油布盖着的尸体旁边，见你看过来，晃了晃自己手里刚摸出来的一串带血的钥匙。

你倒吸一口气，这人有盗贼属性吗，下手这么快？！

你看着Doss眯起眼睛不悦道，

"What? Eavesdropping?"

（怎么？偷听人说话？）

"I prefer to call it... intelligence gathering."

"Or... utilizing captured assets."

（……我更愿称之为——情报收集，或者……合理利用缴获资源。）

他站起身，拿着钥匙走了过来，

"Or... mobile overwatch?"

（再或者……移动警戒？）

"Overwatch from inside a corpse pile?"

（警戒到尸体旁边去？）

你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Corpses need watching too. What if they wake up?"

（尸体也需要警戒，万一他们忽然活过来呢？）

Doss一本正经地说笑着，对着外面按了按车钥匙，巷子里有车灯闪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