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the hell were you two thinking?! Ghost told you to gas yourselves?!"
（你们他妈的到底搞什么！Ghost让你们给自己投□□？！）
"It was his plan. He didn't even want you involved."
（今天行动是他策划的，本来他没打算叫你来。）
Gaz看了一眼Soap，
"Ghost said this wasn't your style—didn't want to drag you in. Soap insisted you'd want in."
（Ghost觉得这种出格的事不是你的风格，别拉你掺和。是Soap说你肯定也想上手。）
Soap在水龙头下睁不开眼，不服气地插嘴道，
"—I figured you weren't the type to just take it lying down."
（——我是赌你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You lost that bet, mate!"
（你输了，哥们！）
Gaz想起来什么似的，把Soap从水龙头下推了出去，
"Wait—were you just trying to drag it out?! Face-the-wall counting, really?!"
（……你是不是故意的！非弄什么面壁倒数看热闹！）
"I wasn't gonna kill him... leaving him in a room full of smoke was just letting him get a few extra lungfuls, y'know? Amp up the fear!"
（我那不是——咱们又搞不死他……在屋里拉个烟还不得让他多享受几口？让他加深下恐惧！）
"Well you amped up the burns in our lungs first!"
（你倒是先加深了咱们三个的肺部灼伤！）
"How was I supposed to know?! Ghost went hard and didn't say a word!"
（……这我哪里知道！Ghost这家伙下手这么狠也不提前说一声！）
"Ghost said drop it and move! Didn't he?!"
（Ghost不是说了吗！丢了就离开！）
Soap从水流下抬头，甩了甩一头的水珠，
"How the hell was I supposed to know his 'smoke grenade' was loaded with CS? He said smoke, I used it as smoke—how's that my fault?!"
（我怎么知道他给我的‘烟雾弹’里面装的是催泪瓦斯？他说是烟雾弹，我就当烟雾弹用了——这他妈能怪我？）
他用湿透的袖子擦了一把脸，却别这点摩擦力刺激的疼的倒抽气，
"If anyone's to blame, it's Ghost—"
（要怪也得怪Ghost——）
Gaz打断他，
"He said 'last throw'—why do you think he said 'last throw'?"
（他说了‘最后扔’——你猜他为什么说‘最后扔’？）
Soap沉默了一瞬，
"So... shit. He gave me that on purpose."
（所以……操，他是故意给我□□的！）
听着两人的的争执，你从水流下挪出脸来，正好看到远处因为睁不开眼只能摸索着爬开的韦斯伯，你担忧问道，
"So... we just let him crawl off like that? What if someone finds him? What if he makes a scene?"
（就让他这么爬走？半夜要吓到路人，不会闹大吧？）
Soap和Gaz两人正你推我搡的抢着水龙头，回头看了眼，
"Relax. I guarantee that bloke's calling in sick tomorrow, not filing a complaint."
（放心，我保证那小子明天只会请假养病，不会声张的。）
明明私刑报复这种把戏最容易惹来一身骚，可Ghost还是做了。Soap和Gaz本也可以干干净净地做完这一切，然后把功劳簿往你面前一摆，等着你感谢。虽然好心办砸，可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为你出头。
灼烧感已在十几分钟的冲洗下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钝钝的刺痛麻痒。你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数日来紧绷的状态里被释放，胸中堵塞许久的闷气突然被无端的笑意顶开。今晚先是被Keegan的那种温柔与欲望搅得心乱如麻，然后又被Soap拖进了一场胡闹的袭击，现在落汤鸡一样在这被催泪瓦斯的后劲折磨着，又狼狈又好笑。
荒诞感击中了你，你只想笑。
"Did the gas fry our specialist's brain?"
（给我们专家熏傻了？）
Soap和Gaz看着你笑个不停，摸不到头脑，
"...There's no laughing gas in CS, is there?"
（……催泪瓦斯里没有笑气吧？）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却也被你的笑声感染，呵呵傻笑了起来。
*
Ghost远远便看见Soap没听安排，不仅把她扯了进来，还因贪看热闹连累你们都被催泪瓦斯熏了个七荤八素。他压着怒气的沉重步子迈的又快又急，匆匆赶来，目标明确。
在拐角后听到了笑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她卷进来，还有脸在这儿笑？火力已经架到了嗓子眼。但没等走近，那个湿漉漉的狼狈笑容就闯进眼帘。怒火刹车，脚步硬生生停在了阴影边缘。
他站在那面被夜露打湿的砖墙后，看着三人。
她呛了一口水，又咳又笑，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湿透，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眼睛肿着，鼻子红着，却笑得弯了腰。Gaz一边咳一边踢Soap屁股，三个人像刚从水坑里滚出来的小动物，凌乱地笑闹着挤在一起。
数日阴霾，盘根错节的麻烦，监控中的画面……都跟着眼前的画面拧在了一起，心里像被这夜风和笑声缓慢地剖开，执拗和揪痛的缝隙里渗出异样的温暖和酸涩，在他的胸口搅动。他几乎是陌生地体会着这种感觉，无法移开目光。
心跳的声音太响，盖过了远处Soap的笑骂。
*
你直起身喘气，才注意到旁边高大沉默的影子落在你身上的视线，
"...Ghost?"
他今天戴着和你们刚才同样款式的纯色面罩，但带来了和骷髅面具一样的效果——瞬间截停了上一秒还热闹惬意的氛围。
Soap有点心虚但没好气的说，
"If I were you, I'd already have locked myself in my room by now, Ghost."
（我要是你，这会儿已经把自己锁回宿舍里了，Ghost。）
Ghost嗤笑，
"Had to come see the mess you made by ignoring the plan, Johnny."
（总得来看看你不遵循计划干出来的好事，Johnny。）
"For fuck's sake—why didn't you just give me a white phosphorus grenade and cremate all of us while you're at it?"
（该死的，你怎么不干脆给我一颗□□，把我们他妈的全都火化得了……）
Soap气不过，抬手泼了一捧水过去，
Ghost歪了歪身子避开迎面的水花，
"Not surprised you'd do something that stupid. Not only do you not learn, you drag other people into it."
（我猜你也不是干不出这种蠢事。不仅自己不长教训，还拖别人下水。）
你这才反应过来，今晚被拖过来，什么都没干，纯挨了一顿催泪瓦斯。你回手锤上Soap的胳膊，
"Right! You said I'd love it—did that include the tear gas?! That hurt!"
（是哦，Soap！你拉我的时候可说一定会喜欢——包括催泪瓦斯吗？疼死了！）
被催泪瓦斯激发的神经依旧还很敏感，Soap吃痛惨叫，委屈道，
"I did it for you! You're supposed to be on my side!"
（我是为了谁！你得站在我这边啊！）
Gaz扯住了Soap，
"Alright, loser pays up."
（行了，输家掏钱吧。）
为了他们打赌你会不会对韦斯伯下手这档子事，Soap哀嚎着摸裤兜，抽出一张百元大钞，不情不愿的递出去。
你看着一脸苦相的Soap叹了口气，伸手从他们之间抽走了那张钞票，
"...Let me save you that hundred."
（……这一百刀……给你省了。）
纸币棉质触感混着水渍在你手中变得湿润，你犹豫了片刻说，
"The broadcast that got Wesbur written up this afternoon—the signal interference—that was me."
（下午在靶场，让韦斯伯吃了处分的那个广播，信号干扰……是我干的。）
你看着Soap一脸惊异，把钞票拍回到他胸口上，
"I'm not against getting my hands dirty. I just do it cleaner. At least I don't need to rinse my eyes after."
（我不是不想动手，只是已经先动过手。也比你们干净点，起码不用洗眼睛……）
你本没打算把你这点小把戏公开，但看着想替你出气的Soap被Ghost和Gaz如此数落埋怨，还输了钱，你也有些过意不去。
Gaz感叹道，
"That was you? Hell, you moved faster than we did... quiet work, big impact."
（那是你干的？该死的，比我们下手还快……闷声干大事啊！）
你点头撇嘴，
"Next time you pull something like this, don't leave me out. I'm in."
（下次这种事儿可别不叫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看向Ghost，想要从他脸上搜刮出一点意外，但他似乎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吃惊。
Soap先是惊讶的和另外几人交换了下目光，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他把那张你替他挽回的钞票捂在胸口上，
"That's—fucking brilliant! I think I'm in love with you, Captain."
（——太他妈酷了！我要爱上你了……上尉。）
你笑道，
"Permission granted, Sergeant."
（批准了，中士。）
Soap显然感受到旁边射来的带着重量的注视，笑容一僵，瞥向旁边的Ghost，装模作样的举起钞票亲了一口。
"Hundred bucks back from the dead—best ending of the night—"
（一百刀失而复得——今晚最好的结局——）
Soap回过头对你夸张的笑道，
"When's your birthday? I'm gonna use this to get you a cake—with a huge smiley face and a heart on it. What's your favorite color?"
（你什么时候生日，我要拿它给你买个蛋糕——带巨大笑脸和爱心的那种。你喜欢什么颜色？）
‘生日’这个关键词激发了你不好的联想，你身体僵硬了一瞬，但看着Soap笑脸和他夸张的描述，你毫不怀疑他真能搞出个让你被嘲笑一辈子的生日蛋糕来，
"Eww..."
（恶……）
你搓了搓手臂，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
"Just buy me a couple of drinks instead."
（还是请我喝两杯吧。）
Soap把钱塞回裤兜，得意的拍了拍Gaz，
"Sorry, mate."
（抱歉啦哥们。）
你心情很好的对着Ghost歪了歪头。Ghost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你——你看不到他面罩下的表情，但总觉得有什么带着温度的变化产生了，在你们之间无声的罩了过来。
……
你在Ghost简直算得上唠叨的嘱咐下，回宿舍换下了所有可能被附着粉末的衣物。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在分别时特意嘱托洗澡水温度不要太高时，被水蒸气烘的闷热的浴室气温，就让你的皮肤和粘膜上那份被灼烧的记忆又翻上来。你只好龇牙咧嘴的洗了个凉水澡。
看来，无论还是细胞还是心理上，摆脱那种火辣辣的疼痛阴影着实还需要时间。连吹风机的热风都让你皮肤感到极度不适，于是你只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肩膀搭着毛巾，爬上楼顶的检修梯，打开了宿舍顶楼天台的门。
自从知道Keegan总会留意你偶尔独自看月亮的位置后，那种背后隐约的窥视感就让你很少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赏月思乡了。而爬过一段金属梯就能抵达的宿舍顶楼天台，成了你某次探索高地架设天线的意外战利品。
基地生活区在十二点后进入低照明管制，四角探照灯的照明外只有一大片浓郁的黑暗。因为基地周遭是一片少人居住的干燥丘陵，只有极为仔细的远眺才能看到的几粒微光。远远望去，整片大地仿佛浸在一盆浓墨里。但正因为这样，天空便变得极其慷慨。没有光污染，没有云层，没有月亮，能见的星星密度是你以前在城市里完全无法想象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但你甚至已隐约感受到了银河的光辉。
你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水泥矮墙上，任风吹动你带着潮气的头发。
你没带手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你觉得自己可以被这片星空这样吸着看一整夜。正努力分辨那三颗明亮的星星是否是猎户座腰带时，身后的铁门发出了一点声响。
你诧异回头，没料到这么晚了这里还会有人来。
但更让你吃惊的是，来人竟是Ghost。他面罩翻到鼻梁，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手里拎着一听饮料。两人目光撞上，他脚步顿住，显然也没料到天台上有人。面对着你和你身后的整片星空，他拿开了嘴中的烟，清了清嗓子，
"...Mind if I interrupt?"
（……介意我打扰你的独处吗？）
你心里涌上复杂的潮汐。住院时唯独他缺席的探视让你胡思乱想，你一度以为他对你是真的生气，觉得你总是惹麻烦，总需要别人来收拾烂摊子。但今天多方已经证明，那似乎不是他沉默的理由。为你，他不仅冲动的背上了失职处分，甚至还主动策划了今晚这场‘绑架’。他只是选择了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去做完那些的事。就像一个幽灵。
你一时没挤出声音。但这个停顿似乎被误解了，看到他脚尖一转准备撤退，你心口紧缩了一下，
"—Wait."
（——等等，）
你叫住了他，
"Come up."
（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