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
明湘:?
龙继盔:……
明湘点名:“明、小、松。”
是谁,在偷偷养蛇。
旬报在改进了字体和排版后,可刊登的文章更多了,这是一份面向街头市井的报纸,它有很多内容也来自于街头热议话题。
相当于人工版本的全民热搜。
太原旬报中,最惹明湘注意的是镜花老师《北魏幽叙》一书完结,计划由旬报报社与印刷厂合作,再版单行本发售。
“好耶!马上写信让人帮我蹲点抢购!”明湘欻欻动笔。
太湖旬报要比太原旬报生动活泼一些,除去山高皇帝远以外,文化气氛本就要浓厚得多,早期扫盲的工作都更轻松。
《伍子胥掘墓鞭尸之源》,这篇文章相信伍子胥掘墓鞭尸的传说是真的,主要原因有两点:相信太史公!相信本地人!
《史记》和《吴越春秋》都说鞭尸了,太史公你信不信?本地人你信不信?
这篇文章是为了反驳之前的一篇《伍子胥掘墓鞭尸属子虚乌有》,这篇文章说《春秋》《左传》《国语》都没有提及此事,《吕氏春秋》也只说鞭墓。
鞭墓?
明湘从报纸后缓缓抬头,她想养一条边牧。
下一篇大标题也很劲爆啊。
《曹操「生子当如孙仲谋」的真意》,他就是真的很喜欢孙权这种儿子!
否则曹丕为什么就盯着孙权打,还总写信辱骂他?旁边的刘备刘禅父子,他看都不看一眼……没点私人恩怨笔者是不信的。
全文站在曹丕视角分析,简短精炼,摆事实讲道理,明湘读完也深深共情进去了,一抹眼角的眼泪,此时此刻她也很想写一篇——《现在谁都可以发表文章,包括曹丕》。
自从曹丕的《典论》全本公开之后,在民间直接卖爆了。
太湖旬报上几乎每一期都有哦一篇关于曹丕的闲聊文章,热议话题多为各种兄弟情、各种父子情,各种夫妻情与各种君臣情。
都很精彩,根本唠不完。
总结一下就是“真情~像草原广~阔~”。
以及,饮食忌口的重要性。
明湘下意识捂住了平静不作乱的腮帮子。
放下太湖旬报,明湘远目: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史同派对啊!
本期太湖旬报上,有人开始连载白话小说《干将莫邪》。
看了个开头,嗯,吴越之地的神鬼色彩很浓郁,很符合读者的口味,一定会火的。
报纸底下紧接着就是镜花来信,请明湘为她的小说插页写字,字还不少,明估摸着能写个把月了。
“这不巧了!”明湘摩拳擦掌,回信应下。
赵暄约莫能猜到:“是请你写魏碑体么?”
明湘:“是啊,谁让你们文人圈子看不上魏碑,搞得魏碑市场稀缺得跟小语种似的。”
“我可没有歧视。”赵暄撇清自己。
一场秋雨一场凉,菜花蛇抛下了它会动的树墩子,找地方准备冬眠去了。
小松很无聊,每天在家里闲逛。
“你在写什么?”她第九次路过书室,抓住桌边,踮起脚问明湘。
明湘第九次重复:“写东西。”
小松没问她些什么东西,看了会儿就走了。
入冬前最后一次太湖练兵结束,李循顺带要把小松带走过年。
这一次小松不再又哭又闹了,手脚麻利地收拾她的东西,在二楼的房间翻翻找找,居然让她把赵暄给明湘做的那个宝石包包扒拉了出来。
明湘已经有了许多包包,这个最早最贵的孤品,她也过了爱不释手的狂热劲,只有在换季的时候会拿出来护养一下,看看有没有发霉。
南方水汽重,皮子的东西有些费神,后来她入手的包包全都是布的。
她举着能把她装进去的包包下楼,楼梯上,和龙继盔狭路相逢。
龙继盔心里一咯噔:“你拿这个包干什么?”
“唔唔。”小松闭了会儿眼睛,然后神神秘秘地离开,没有答话。
太可疑了,龙继盔选择偷偷跟上。
明松企图把准备冬眠的蛇塞进包里,带去北固楼。
明湘掐着人中仰倒在椅子上:“马上走,马上。”
她毫不留恋。
又一期太原旬报新鲜出炉,来到江南,报上提到明园校书阁又出了新的成果。
好消息是翻出了李太白诗集,坏消息是,其中有一半的诗歌疑似后人伪作。
同时,明湘也收到了明园的来信。
由于张家故纸堆的私货太多,校对考证张氏李太白诗集的工作量很大,需要单开一个小组研究,明园托请明湘在江南寻求一些有识之士,加入队伍。
刚刚成立的太湖旬报正需要填充板块的内容,于是乎,明湘把明园的需求登报了。
当期太湖旬报新鲜出炉,这一块人才召集令便瞬间将场子炒得火热,不亚于当初在郑州刊登的水利工程广告。
密布的水网把南来北往真实的声音,通过四渎八流大运河交织在一起,江南再次开放繁华,复现盛景。
一时间,运河两岸多了许多激情北上的读书人。
“你们看太原之行攻略了吗?”几个约着一块儿登船的书生互相分享自己搜集的有用消息。
“没有,那是什么?”
“听着像介绍太原风土人情的。”
“猜对了!这攻略是那对著名太原夫妻写的人文风土游记,有人做了合集,这书告诉我们两地民风差异,到了太原会住什么房子、吃什么、穿什么。”
一人拿过了攻略翻开速览:“什么叫做——太原的秋风可以把人吹飞!?”
“飓风??”
“——不要走狭小的风道,除非你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几颗脑袋立马凑过去乱七八糟地看着。
“吃面,总是吃面,想吃米饭得去找鲁菜馆……鲁菜馆贵了点,相比起来还是路边吃面吃饼划算些。”
“好些面食运河两岸就有,物价各不相同。”几只手不约而同地摸上自己的钱袋。
“太原也有明园!”
“明园的老店就是太原的啊!”
“价格也有很亲民的,就是要抢,北方多牧场,所以奶制品的吃食会比江南多很多……”
“说得我都馋了,这一趟能把南北明园吃齐全,也算不虚此行了。”
“有家傀儡戏鲁菜馆很好吃,就在纯阳宫路口。”
“刀削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码头上有山西人开了间面馆,里头卖过这个刀削面,我倒是没觉得有多新奇。”
“那家啊,昨天我刚吃过,确实没有什么特色。”
“一方水土一方食,有些美味注定只能在当地吃到正宗的。就好比这螃蟹,它就特别讲究水质。换一片湖,味道就大不相同。”
与此同时,他们口中的著名太原夫妻正陷入一场书法圈的道德危机当中。
其来龙去脉是,明湘某一天在印刷厂炫耀赵暄草书像轻舟快水,灵巧翩跹,留白优雅。
不知道怎么传得有点远,赵暄没办法,只好写了一幅。
某狂草老头看不上,还要公开说更欣赏豪放粗犷的笔法,赵暄的草书不好,不似男儿书,又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这种弊病,而粗俗鲁莽的北方比南方更严重。
这不是打她明湘的脸吗?!
总之,等赵暄听到消息的时候,明湘已经公开地请对方像个男人一样死去了。
“……”赵暄怔愣之后,最先想到的是,“对方具体跟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