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良却笑起来,“朋友?不,我不算是他的朋友,你师父少年神医,我只不过是个家破人亡的流浪者,如何能和他成为朋友?这京城之中,能和他称兄道弟的,也就是如今的丞相了。”
允微神情一变,“丞相?”
她全程不曾失态过,唯有听到这个消息时,难掩震惊,“怎么可能?”
于良看她的目光奇怪起来,“你师父竟不曾与你说过?苏烨霖才华横溢,年少成名,自然能与你师父成为知己。”
师父若是与苏烨霖熟识,为什么这些年来不曾提过半句。
允微竭力平静下来,“或许是他老人家不想我知道吧。”
于良看出有异,也不多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丫头,你去叫凌王进来吧。”
允微也没心情呆下去,出去见到萧铄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见她一副沉闷的模样,脚步凌乱,萧铄不禁有些蹙眉。
再进入地牢时,于良还是那副疲态,唯有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凌王殿下,你想知道些什么?”
这地牢内仿若还有允微身上的草药气息,萧铄不自觉靠近刑具架。
他抬眸,神情算不得和善,“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
于良一怔,随即笑起来,“凌王殿下,这与你无关。”
萧铄:“她不是这么轻易被影响心情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的师父吧,”于良不愿多说,“凌王殿下要去找一个江湖游医吗?”
“你与她师父认识?”
于良只觉稀奇,平日见萧铄都是问陆钊,今日倒是提都不提了。
“我以为,凌王殿下更想知道陆钊的消息。”
萧铄神色冷淡,“左右陆钊逃不掉,不过是时间长短。”
“说,你和她说了什么。”
于良咳嗽几声,“劳烦凌王殿下,给口水喝吧,不然,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萧铄取下一旁的水囊,凑到于良面前,恰好离他只差一寸的距离。
“你先说。”
于良是真的口渴,原本两天未进水,方才还和允微说了许久的话,早就忍不住了,可萧铄就是不让他喝到。
他忍着喉咙的干涸,道:“我和她师父有过几面之缘,原本她没什么波动,或许是因为,我最后的那句话吧。”
萧铄手中水囊仍是停在原地。
于良咬牙,“我说,她师父或许认识苏烨霖。”
萧铄松开了绑着他左臂的绳索,于良僵硬的拖着手臂抢过水囊,开始往嘴里灌水。
他灌得太急,不过片刻便呛了起来,满脸通红,后又急忙举起水囊喝水。
等到他平复下来,水囊已然空了。
萧铄继续问道:“她师父是谁?”
于良叹气,“我认识的时候,他叫方苍。”
萧铄不再追问允微的事,“现在来说说,陆钊。”
......
允微回到院落,心中焦急地想写信给师父,可真等拿来纸笔,她又停住了。
师父对她这么好,她却因为弃养她的苏烨霖跑去质问师父,或许师父就是不想让她伤心才故意不提起这件事的,她要是写了信,不是伤师父的心吗。
允微收起纸笔,无声叹气。
她看着院里玩闹的两兄妹,努力将烦忧抛出脑海。
正当她放空之际,却见到了萧铄。
这还是他还了镯子之后第一次来这院子。
他换了身衣裳,没有地牢里的血腥味,是他惯常用的松凝香。
允微好奇看向他,“王爷怎么来了?”
院里的两个小孩也停住了步子,静静看着这个俊美但陌生的男子,他一身玄青色的袍子,衬得人气势威严。
自允微将他们带回来,不曾让他们出去过,因此,他们不认识萧铄。
她眉间没有方才的烦乱,萧铄不动声色道,“于良把该说的都说了,如今抓陆钊和余党便捷许多,还得多亏你,方才见你有些心烦,可要出去走走?”
允微看了一眼天色,“我以为王爷会亲自出马,亲手抓住陆钊。”
“陛下指定韩统领追捕,我不过递个消息,实则是个闲人。”
韩问枫是萧禹心腹,他办的事,萧禹才会放心,萧禹让他查宫中之人,不过是走个过场,萧禹实则吩咐的,仍旧是韩问枫。
“王爷当初查的尽心尽力,陛下竟不让王爷主办?”
允微奇了,对上萧铄的目光,她兀自闭上嘴,这皇家的事,还是莫要多问得好。
“既然王爷空闲,我自然是愿意陪王爷走走,不过,我想带上他们两个小家伙。”
华风华言被点到,眸子里蹦出惊喜的光来。
萧铄一口答应下来,“好,我让时兆去订个夜游船。”
允微也被挑起了兴趣,“夜游船?”
“是,澜江夜游,顺着水路,可观街上夜市,风景独好。”
“王爷不怕被人看见吗?我一个女子,还带这两个孩子,若是被人谣传了可不得了。”
允微笑道,“到时候王爷名声坏了,我可不负责。”
萧铄好笑道,“放心,不会发生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