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些人的口舌都在攻击苏长音,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贺婉的动作,允微尽收眼底。
哪怕知道贺婉不怀好意,但现在既然做出了这个戏,贺婉就得继续演下去。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说话,故意让贺婉一直跪着。
蓦地,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挤开人群,对着允微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小生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心思狠毒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跪在面前竟然毫无动容!她可是你的母亲!你这女子心肠也太过恶毒!”
他这一番话说进了人们心里,不过片刻,众人七嘴八舌地骂着允微。
允微余光瞥见两个孩子钻入了人群,她冷冷看了一眼书生,视线移至贺婉身上,“苏夫人想来是满意了,看着这么多人骂我,你心里很痛快吧?”
贺婉恨不得拍手叫好,但她没忘记自己的现状,仍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阿音,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接你回去……”她捂着脸哭起来,“我一连三次敲响你的院门,你都不曾答应,母亲也是无奈,无奈之下,只能特意来找你了!”
那书生见状,更是一副悲愤情状,他指着允微:“你这女子竟这般不知好歹!当着众人的面,还敢问责苏夫人!当真是毫无教养!”
群情激愤间,只见允微悠悠然鼓起了掌。
众人一愣。
贺婉亦是发怔。
允微踱着步子,在贺婉面前绕过,朝着书生走去,不等书生开口,她便道:
“瞧你这模样是个读书人,可参加了科考?”
那书生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挺了挺胸:“自然!”
允微轻笑一声,继续道:“看你这样子,我不必问都知道,定然没中。”
书生一噎,脸色微红,“我中没中关你什么事?!”
“是啊,这是我和她的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允微不客气的回怼。
“有空在这里义愤填膺,倒不如回去多读两年书,免得被人卖了都还像捡着便宜似的帮人家数钱。”
允微怼了他,扫视完四周,最后缓缓走至贺婉面前。
“苏夫人,”她一字一句喊着,语气里尽是讽意,“话怎么就由着你说呢?”
贺婉泪眼中,看见允微蹲在她身前,笑着道:“同样的招数,还想来第二次?”
“苏夫人莫不是忘了,当初在苏府,你也是这般‘柔弱’的倒在地上,求着苏相,说着恳求的话,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都在注视着允微和贺婉的交锋。
贺婉听闻此话,神情有一丝的不自然,但她很快稳住,面上泪如雨下。
“阿音,我知道你记恨我,也知道今日我说什么话,都无法得到你的原谅,当初是我的错,你要怪便怪我吧,我绝不辩解!”
“三清观走一趟,演技的确进步不少,”允微站起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她,“苏夫人,让我猜一猜,你等下不会又要晕倒了吧?”
贺婉摇了摇头,“阿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身子倾倒,看起来柔弱极了。
允微自顾自地在茶桌旁坐下,“没事,你就算晕了,我也有办法将你弄醒。”
她此话一出,贺婉顿时便想到了那日针扎般的痛楚。
贺婉一咬牙,见苏长音迟迟不让自己起身,心中的快意逐渐变得屈辱起来。
她原以为,迫于众人,苏长音至少会让她站起来,却没料到,苏长音从始至终就没开这个口。
她的膝盖隐隐有些作痛,却迫于众人的目光,不能直接站起来。
允微瞥向贺婉挪地的小动作,勾起唇角,“苏夫人,既然你认识到自己错了,不如就说说,自己都犯过哪些错,如何?”
贺婉神情微僵,怎么这苏长音不按常理出牌?
“苏夫人不敢开口吗?”允微见她迟疑,扬声道,“苏夫人,不是你说的,自己犯错了吗?你不说说自己犯的错,我又怎么好说原不原谅你,跟不跟你回去呢?”
“难道你只是故意在大家面前卖可怜,故意让大家以为,我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允微意味深长的说着。
这种时候,最不应该做的便是争辩,那样只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若争着吵着说自己是无辜的,反倒惹人话柄,会被人说是恼羞成怒。
果不其然,允微的话一出,众人的反应均是迟疑起来。
一来是没想到允微竟然真的顺着贺婉的话说了下去;二则是因为允微的从容。
是的,允微从一开始就没有发怒过,她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
即便是被众人颠来倒去的骂,也不见得她为自己辩解着什么。
眼前这场面,也让众人静了下来。
他们都想知道,这苏夫人和这女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婉当真是没想到,允微竟顺着她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反问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