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我……”
“苏夫人,”允微打断她,声音缓缓,“你不会又想说,当年你是被迫的吧?”
众人竖起了耳朵。
允微眼里的寒意微闪,“诚然,我承认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圣人,我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初在苏府我便说过,我会将当年的事报复回来,你呢,苏夫人?你是完全忘记了我的话,还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觉得我不敢动你?”
贺婉听得发怔。
她不明白,苏长音是疯了吗?
说这些话,是真想和她同归于尽?
允微看着与贺婉一样,陷入茫然的众人,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没想到,我居然真的就这么说出来了这些话?”
贺婉被允微说得又是一愣,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苏夫人,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蛇蝎心肠,六亲不认,你看,我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对我满意,放过我?”
说话间,允微很快变了一副神态,作无辜状:“苏夫人你身娇体弱,跪了这许久,怕是早就受不住了,还是快快起来吧,免得又在面上一副委屈模样,说我的不是,不管苏夫人你说我什么,我都认。”
贺婉登时明白过来,苏长音是想反咬她一口,她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腕子,面上又是一片泪水。
“阿音,你在说什么……母亲怎么会说你的不是?阿音,今日母亲只是想将你接回去,是你当初说,只要母亲肯跪下来求你,你就考虑回府的……母亲求求你了!”
允微讶异贺婉这张口就胡说八道的嘴,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苏夫人,你确定,我说过这话?”
“如今洪嬷嬷已经不在,母亲自然是找不到其他人来作证,但是阿音,母亲还记得的……”贺婉哭得不能自已,看得许多人都忍不了了。
“你还说不是被你逼的?”
方才那书生偏帮着贺婉呛起允微,“你一个小辈,竟逼得长辈跪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贺婉见机,一边起身,一边哀声道:“阿音,是母亲错了,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强行逼着你回去……你若不愿,那母亲不会再强求……”
她跪久了,起身时还有些腿软,踉跄了几步。
人群中已经有女子看不下去,走出来扶着贺婉,指责的目光落在允微身上。
那女子指着允微,语气冷然,“论道理,苏夫人身为你的母亲,你不跪她便罢,哪有母亲跪女儿的道理?!”
茶楼内,几乎都围在贺婉和允微的面前。
贺婉的一番话,将自己的主母形象塑造的十分可怜,被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世人大都可怜弱者,站在贺婉这一边的自然就多了起来。
但并非所有人都被贺婉牵着鼻子走,也有人在思考允微方才话中的含义。
允微听到女子的话,眼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像自嘲般开口道:
“苏夫人,我说了,你说什么我都认,既然你一口咬定我说了这些话,那我便当说了吧。”
她偏过头去,目光深深看着贺婉,里面翻滚着如墨般的雾色。
“你说你今日是特意来接我回府的,我又怎么好拒绝夫人的‘好意’?不过苏夫人,有些话,我却是想再问问。”
贺婉见她不急不慌的模样,心里开始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你还想逼着苏夫人给你再跪一次吗?做人可不要太过分!你身为女儿,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扶着贺婉的女子看不下去,厉声道。
“别急着打断我,这位姑娘,”允微看了一眼贺婉,目光移至女子身上,“你们都说是我逼着她下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苏夫人的事,难不成当初我救了你女儿便是在逼你?”
贺婉眼神划过一丝狠意。
苏长音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用阿楚威胁她?
贺婉刚想说话,允微径直说了下去,没给她机会。
“罢了,我说过,我不辩解什么,就当是我逼着夫人你下跪的吧,”她眼眸低垂了片刻,“我只是想问问夫人……”
忽地抬眼。
“苏夫人,你的婢女呢?”
听到允微这话,贺婉不由自主地捏紧手中的帕子。
原来苏长音在这里等着她!
她原先的婢女已经被苏烨霖发卖,这次回去之后,她院子里的人都是苏烨霖安排用来看住她的人。
今日出门,她是故意甩开了那些婢女进的茶楼。
贺婉神情闪过片刻的慌张,竭力镇定下来。
若非允微一开始拖着时间,她又何必现在还在这里被众人围观?
“阿音,有母亲一人来接你回府还不够吗?”贺婉苦声道,“你也分明知道我如今的处境……”
“夫人说笑了,我既不在苏府,又如何知道夫人的处境?”允微似笑非笑的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扬声道,“不过,我方才,好像看到门口来了两个小丫鬟在往茶楼里张望,也不知是不是夫人身边的婢女?”
贺婉忍不住回头,却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挡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