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苏夫人进茶楼来寻我,是特地瞒过府中的丫鬟行事?”允微慢悠悠的开口。
茶楼大门处,有两个人影闪动着。
随着允微的话音落下,看戏的人也纷纷将目光移向茶楼门口,更有甚者,还让出了一条道。
门口的两个女子梳着双环髻,身上是一样的衣裳,见到茶楼内的贺婉,连忙快步走至她身侧。
“夫人!奴婢找了您许久,您怎么在这!”
右边的丫鬟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警惕看向四周,却发现对面正坐着眼熟的人。
她连忙朝着允微行礼。
“大小姐。”
她行完礼,另一个丫鬟也上前道:“大小姐。”
允微余光瞥见贺婉僵硬的动作,笑了笑,“你们今日出门,可是陪着夫人逛街的?”
“回大小姐的话,半个时辰前夫人吩咐府中下人准备马车,说是想出来逛街。”右边的丫鬟恭敬道,“走至巷口,夫人说想吃鼎味坊的桃酥,让婢子们去买,等婢子们买完,却发现夫人不见了,没想到是进了茶楼。”
贺婉脸色一白。
允微接着丫鬟的话,故意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记得苏夫人不是说今天特地来接我的吗?怎么是出来逛街啊?”
她勾唇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苏夫人的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啊?”
她不给贺婉说话的机会,继续问那丫鬟:
“你家夫人这两日回来后,可曾出过门?”
丫鬟答道:“夫人自从观里回来后,便一直在院里修养身子,不曾出过门。”
“那苏夫人方才说一连三次敲响我家大门,又是诓我的?”允微讶异道,“苏夫人难不成是会飞天遁地,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化出一个分身,越过三街六巷来敲我家的门?”
贺婉死死捏着帕子,面上已然失了血色。
“夫人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总不至于怀疑我串通了你的婢女,给你做假证吧?”允微挑眉,装作叹气,“唉,实在不行,我也可以陪着夫人去一趟苏府,问问门房,看看这两日夫人有没有出过门。”
“阿音,母亲只是想接你回去,你又何苦这般咄咄逼人呢?”
贺婉流着泪,身体轻颤着。
两个丫鬟听了这话,大惊失色,没想到贺婉支开她们竟然是在难为大小姐。
若是被苏相知道了,她们俩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两人面面相觑,正想着该如何打破这一局面,却听允微疑惑道:
“咄咄逼人?”
她望着四周陷入沉默的人们,最后将视线锁定在最开始扶起贺婉的女子身上。
“这位姑娘,我方才不就问了两个问题,怎么就咄咄逼人了?”
“更何况,苏夫人嘴里的也不是实话,我不过揭穿了夫人的谎言,就成了咄咄逼人了?”允微的语气玩味,但很快,她低叹了一句,“唉,既然夫人说我咄咄逼人,那我便咄咄逼人吧,只是夫人,现如今就连我也分不清你话中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了。”
“夫人真的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她踱步近了贺婉两步,“真的不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逼着我,让我被戳着脊梁骨,被大家骂得体无完肤吗?”
人群中一时没人开口,就连为贺婉说话的女子也松开了贺婉,远了她两步。
允微眼中的温度归零,一字一句道,“苏夫人,你敢说,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会这般对待她吗?”
允微的质问掷地有声,原本为贺婉说话的人也不禁私语起来。
“女儿家的名声最重要,苏夫人此举,可谓是杀人诛心啊!”
“是啊,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苏大小姐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走到哪都逃不开不孝的罪名!”
“原先还觉苏夫人可怜,原来苏大小姐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这些话如同一把刀子刺进贺婉的耳里,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仍是慈母的模样。
“阿音,母亲知道,你心中有怨,只要你愿意回府,你如何想,如何说,母亲都认。”
此话一出,便如同是在包容允微的“离经叛道”,让众人不禁停止了对贺婉的议论。
贺婉和允微的各执一词,让看戏的众人不由得小声言论起来。
原本以为这场面还会僵持不下,不曾想允微竟点了点头。
“苏夫人,我愿意随你回府,只愿夫人,不要再针对我了。”
她猝不及防应承了贺婉的话,四周的人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以为能多看会儿热闹,没料想便这般结束了?
她答应得太快,就连贺婉也愣了片刻,但她很快便露出个笑容,道:“阿音,你能答应,母亲已然是了却了心愿。”
这份笑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