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
苏烨霖在前厅待客。
婢女为两人斟完茶,规规矩矩立在一旁,不发一言。
“不知是什么风,竟将凌王殿下吹来了?”
苏烨霖率先开口。
萧铄的拜帖一来,他显然是有些发懵的。
苏府与凌王向来不曾有过交集,今日萧铄一反常态的拜访他,他自然十分疑惑,这份疑惑也写在了脸上。
“苏大人,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此,实则是为了见苏大小姐。”
萧铄直言道。
苏烨霖眼神猛地一变,看萧铄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你要见阿音?”
“苏某倒是不知,凌王殿下何时与阿音有了联系?”
面对苏烨霖态度的转变,萧铄轻笑道:“苏大人放心,我与苏大小姐是有正事相商,此事苏大人也可一同参与。”
苏烨霖目光生疑,但见萧铄的神情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让人去允微的院子说了一声。
“既如此,便请凌王殿下移步书房。”
苏府比起凌王府的规格小了不少,但布局雅致,漫步长廊,一旁还能见到别致的院子,内含鬼斧神工般的假山,清澈的池水中还有不时成群结队的鱼群。
萧铄一边跟着苏烨霖走着,一边不自觉地将之与脑海中的布局图重合。
两人还没走到书房,便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老爷!”
苏厚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大小姐出事了!”
话音一落,苏烨霖和萧铄同时变了脸色。
昨夜回府后,允微没有惊动府中人,她见厨房灶上还有热水,便简单沐浴了一番,随即回了房睡觉。
睡到一半,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体内的经脉发生了变化,当即惊醒。
恰逢天色黎明,丫鬟起了身,她撑着最后的力气让人别打扰她,随即便锁了房门,坐在榻上,服药后调理气息。
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与往常不同,她感觉自己的内力不知为何在减少,体内的东西趁着这个时机迅速狂燥起来,游遍她的四肢骨骼,全身经脉,最后袭向心脉,她蓦地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因着她先前吩咐的别打扰,丫鬟们便也不敢敲门,直至苏烨霖派人去唤她,房门内久久没有回声,众人这才发现不对。
苏厚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房门,便见榻上的允微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待两人赶到院中,进了屋内,何老已经在为允微诊断了。
允微的脸色白得不像话,苏烨霖的心都揪了起来。
与他一同赶来的萧铄更是心慌不已,眼中失了沉稳,“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烨霖没时间搭理萧铄,只一味盯着何老,面上亦多了几分焦急,“何老,阿音怎么样?”
他们两人的问话都没得到回应,何老拧眉给允微扎了几针。
一刻钟后收了针。
床上的人仍不见醒。
萧铄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凝握成拳,他逐渐冷静下来,等着大夫开口。
但目光仍旧紧紧注视着允微。
她皮肤本就白皙,此刻更像是张白纸,瞧不出一丝血色,额间的细汗和蹙起的眉头都能看出她的痛苦。
可他却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昏迷不醒了?
昨晚?
萧铄的深思一下子回到允微给拓跋彧诊治的时候,难道是那九转还阳针?
他脸色难看起来。
他的回忆很快就被打断。
自何老收了针,榻上的允微便有了反应,先是手指微动,后便是皱起眉头,呼吸愈发急促。
不过片刻,允微的神情痛苦起来,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在榻上挣扎起来,温热鲜红的血从她嘴里不断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床褥。
“阿音!”
苏烨霖大步冲了上来,急声道:“何老,阿音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碰允微,见她不断的吐血,眼眶发红。
“老爷,府中可有多年习武之人?”
何老面色沉沉,像是遇上了什么难题,“大小姐的经脉出了问题,体内有一股‘气’不断地冲袭小姐的五脏六腑和心脉,若不能及时将这股‘气’压住,大小姐很快就会……”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
“我方才施针也没办法压住那股‘气’,只能让内力深厚的人试试。”
苏烨霖飞快地思考着府中的侍卫和武夫,可苏府并非将军府,没有几个习武高手……
“我来。”
何老的话一落下,萧铄便毫不犹豫走了过来。
他顾不得苏烨霖的惊疑的目光,眼见着榻上刺眼的鲜血不断蔓延,他的心便如同被人死死揪住一般,不得呼吸。
他印象中的允微从来生动明媚,怎么会像现在这般毫无生气的躺在榻上?
他只希望这是一场梦。
醒来,还可以见到那个鲜活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