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铄小心翼翼地扶起允微,她蹙紧的双眉仍没有松开,嘴里溢出来的血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流下,她却毫无知觉。
感受到怀中人轻飘飘的身体,萧铄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蓄起内力,缓慢柔和的送往她的体内。
苏烨霖原本十分担心,他不知道允微和萧铄是什么关系,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就信任萧铄愿意救允微,可他现在亲眼所见,萧铄不发一言地输送着内力帮允微,也不由得退后两步。
生怕扰了萧铄,害了允微。
萧铄很快就找到了何老说的“气”,他引导着那股“气”逐渐安静下来,游走于允微的四经八脉,他想试试能不能将这股“气”逼出,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法子行不通,只能用足够身深厚的内力压住这股“气”。
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两刻钟。
允微的脸色逐渐好转,不再吐血,眉头也逐渐放松
待察觉不到那股“气”后,萧铄才缓缓收手,睁开眼睛,扶住了允微。
何老连忙上前为她诊脉,随即大大松了口气。
“多谢凌王殿下,大小姐的情况算是稳住了!”
闻言,萧铄的肩头也微微放松,他垂眸看着仍旧不省人事的允微,心中的担忧只多不少。
“快去打水来为小姐更衣,”苏烨霖当即吩咐丫鬟,转头又问起何老,“何老,阿音何时才能醒?”
何老估摸了片刻,道:“约莫一刻钟后。”
丫鬟很快端着水进来,屋内都是男子,都自觉地退了出来。
院中的布置简单,不过一方桌椅,苏烨霖当即请了萧铄安坐。
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与萧铄道谢。
“今日多谢凌王殿下出手相救,这份情谊,苏某铭记,若来日凌王殿下有何嘱托,苏某定然竭力相助。”
萧铄轻摇了摇头,“苏大人客气了。”
他的心思仍旧有一半想着允微的事。
看出了萧铄的心不在焉,苏烨霖不禁道:“不知凌王殿下与阿音相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他一早就想问了。
今日萧铄来苏府也指名道姓是与允微有关。
“自她入京,我便与她结识了,”萧铄简单说了他与允微的初见,这不是什么秘密,他用不着隐瞒苏烨霖,“后来苏大小姐也帮了我不少,昨日听说苏大小姐回了苏府,便想着来道贺,顺带为她送伤药。”
他拿出了准备好的金疮药和玉容膏。
不曾想,今日相见却是如此情形。
他眉色黯淡下来。
苏烨霖亦没有想到,允微和萧铄竟还有这般关系,在贺婉有动静之前,他在京城都没有允微的踪迹,想来是萧铄为她遮掩了。
“不论如何,今日还是多亏了凌王殿下。”
苏烨霖抬手作揖,萧铄起身避过。
“苏大人不必如此,比起道谢,我更想知道,苏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的疑问,也是苏烨霖的疑问。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移向在场唯一的一位医者身上。
何老下意识讪笑两声。
面对伤者他可以从容不迫,但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尊贵的王爷,他也不由得心里犯怵。
他抬手行了个礼,方才缓缓道来。
“昨日我为大小姐诊脉时便发现了,大小姐体内有中毒的迹象,老爷定然还记得。”
苏烨霖颔首。
反倒是萧铄眉心一皱,重复道:“中毒?”
何老点了点头,继续道:“此毒实为罕见,不过昨日大小姐不肯让我多说,我便只好瞒下老爷。大小姐中的这毒,毒性霸道,但十分奇怪,我行医多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毒,像附骨之疽般深深贴附在了大小姐的经脉之中。”
“大小姐乃习武之人,体内的内力浑厚,原本不至于被此毒反噬,但不知为何,我今日来为大小姐诊脉时,发现她体内的内力有失,故而这毒便压不住了。”
何老解释完,苏烨霖的面色仍旧难看。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昨日允微告诉他,小时候中过毒,他自然而然便以为,如今早已解了毒。
不曾想,是一直未曾解开这毒!
他都不敢想象,这些年来,允微在外究竟是过的什么日子!
每次毒发时是不是都如今日这般凶险万分……
想到何老的后半句话,他眼神陡然凛冽起来。
他即便不通医道,也知道有可以让人内力尽失的药物。
苏烨霖立刻问道:“可是她不小心吃了什么东西?”
何老摇头,道:“这世间能损耗内力之物多有百种,我也不能一一排除,不过大小姐的屋子定时要细细检查一番的。”
苏烨霖眼神发沉,唤来苏厚:“去将昨日到今晨阿音吃过的东西全都查一遍,再去将阿音屋子彻查一番,还有接触过阿音的人,全都审一遍。”
苏厚当即领命而去。
萧铄在一旁听着,脑中却在回想允微体内的那股“气”,现如今应该称为毒了。
他想起了允微在为阿右的兄长诊治时的异样。
若他没记错,“蝎尾”也是对应经脉的毒。
他沉声道:“前辈可曾听过‘蝎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