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苏华楚气息乱了几分,环视一周,见没有其他大夫,想拉着允微离开这里。
“我们走,去找下一家医馆!”
那大夫鼻孔朝天冷哼,“便是找到又如何?一只小畜牲有什么可救的?别说是老夫,你去找哪个大夫都不会救!”
“是吗?”
允微停下脚步,拉住气冲冲的苏华楚,眼神冷淡的回瞥。
医馆的门匾上刻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往来间有不少百姓听到了这一番吵闹,驻足停下。
说是吵闹也有些夸张,只是苏华楚抱着个笼子,气鼓鼓的站在一旁,那老大夫理直气壮的赶人走。
“看什么看?没病就赶紧走!别耽误老夫看病!”
他横眉冷眼,老气横秋的样子让苏华楚皱了皱鼻子,她拉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允微,“姐,咱们别和他废话了。”
她就不信,偌大一个京城找不到一家能治狐狸的地方。
允微没有顺着她的意,握住了她,正面对上那大夫,哂笑:
“我妹妹并未强行逼你医治,你却屡番恶语相向,要我说,该不会是你没本事吧?要不然怎么能恼羞成怒成这样?”
这大夫大可以说一声治不了,她们也不会为难,可偏偏这人嘴里一口一个畜牲,连带着对她们也嗤之以鼻,这又是什么道理?
“哪来的小丫头,竟敢这般挑衅老夫?”
那老大夫被允微的话气得跳脚,“不过是一只黄毛畜牲,有什么可救的?倒是你们,究竟是谁哪个东家派来找事的?”
这老大夫误以为她们是对家派过来砸招牌的,话语间毫不客气。
“找事?”
另一道年迈的声音掀开医馆的内帘,从后院出来,见到堂内的两个姑娘,不由得一愣。
见到来人,允微眉间微蹙。
“是你啊姑娘!”
此人正是半夜被叫过去救拓跋彧的老大夫。
见到允微,他喜不自胜,朝她打了个招呼。
方才他在后院晒药,若非听到前面传来动静,也不会搁下炮制好的药材出来。
没想到这一见,便遇上了熟人。
“谷大夫,你认识?”
炸毛的大夫见谷易千这模样,神色不太好地发问。
谷易千闻言颔首,又在两人之间扫量:“这是怎么回事?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按照这姑娘的医术,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出现在医馆?
“谷大夫,既然你认识,那老夫就长话短说,这两个小丫头非要老夫治一个畜牲,这是何道理?!”
那大夫的语气仍是不快,但谷易千在此,他勉强也得给个面子。
谷易千看向苏华楚怀里的狐狸,心下了然,装作没有听到那大夫的话,对着允微便是一笑。
“既如此,想必姑娘是来买药的,跟我来吧。”
他没有自称老夫,对允微很是客气,让一旁的那大夫有些傻了眼。
“有劳。”
允微抬了抬手,牵着苏华楚跟上谷易千的步子。
见她没有执意留在那里辩论,谷易暗暗松了口气,带着她们到了药房。
他和蔼的朝着苏华楚伸手,示意她将狐狸给他看看。
苏华楚偷偷看了一眼允微,见她点头,才将笼子松了手。
提着笼子,谷易千神色似有几分怀念。
他仔细摸了摸狐狸肚子,翻看了它的唇齿和眼瞳,心里有了数,唤来药童说了几位药,让他去取。
还了笼子,他认真净了手,才缓声道:
“让姑娘见笑了,那大夫是我前两年新招的,脾气有些不好,医术还是不错的,今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别见怪。”
说罢,他看了一眼苏华楚,目光温和,“这位姑娘心地良善,这小狐狸月份小,又吃坏了东西,我已经开了药,给它喂下便好,之后多注意吃食便可。”
他的态度友善,比起刚才的大夫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苏华楚不自觉笑了笑,“多谢大夫!”
若非怕小狐狸拖久了情况更坏,她也不会抄近道来离西市近的医馆。
虽说先前那个大夫胡搅蛮缠,但眼前这个大夫倒是很好说话,模样也比那个大夫亲和不少。
苏华楚将荷包里仅剩的钱拿出来,“今日本就是我为难大夫了,这是药钱,还请大夫务必收下。”
那大夫说的她倒也能理解,只是她看不惯那大夫的说辞。
一口一个畜牲,听得她怒火直升。
“姑娘客气了,本就是我的疏忽,让姑娘受了气,不过几个寻常草药,用不了多少钱,”谷易千拒不肯收,又看了一眼允微,朝她道,“上次姑娘给的方子,我还有两处不解,不知今日姑娘是否愿意解惑?”
苏华楚微愣,看向允微。
“您说。”
谷易千从袖中拿出有些褶皱的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为爱惜的将之抚平,“这颊车穴入五分,便能治哭笑失控、口眼歪斜,不知这一处承浆穴……”
他说的话苏华楚听不明白,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
药童很快将药包拿来了,见谷老大夫正拉着一位姑娘讨论什么,便将药递给了苏华楚。
允微和谷易千言谈了半刻,谷易千如醍醐灌顶,眼中多了几分兴奋,不停地喃喃:原来如此……
回过神,他忙作揖道:“今日又叨扰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