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俞飞梅的身份,萧烁便派人去查封了酒馆,还顺带着加了人手盯着孟巍的动作。
得知允微从下山之后,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眉眼冷凝。
手底下的人还没说完,时兆就火速前来禀报,说是允微带着人过来了。
萧烁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王府内厅。
方苍不紧不慢地饮着茶,一旁的允微倒是比他还着急。
她身上的毒一直没有能解的办法,如今既然抓到了俞飞梅,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得知有没有解法。
这也是她带师父来的原因之一。
萧烁步履沉稳,一进厅内便看见了气势不凡的方苍。
他敛眸,目光移向允微。
这几日她忙着给华风华言认亲,他自是知道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知道方苍的存在。
“王爷。”
当着师父的面,允微的神色正经,称呼也不向之前那般戏谑。
她很快就说明来意,“这位是我师父,他游走江湖多年,如今入京也是为了看我,得知梅夫人被抓,想问问王爷,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师父见一见她。”
方苍已然放下茶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萧烁。
难怪能入允微的眼,如今这么一看,当真是人中龙凤。
萧烁周身散发着矜贵气质,那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更是轻而易举便能俘获女子的芳心。
“凌王殿下。”
方苍朝着他行礼。
“前辈不必多礼,”萧烁侧身,并未受这一礼,“前辈想见那位南越公主,可是旧识?”
方苍淡笑了笑,“凌王殿下多虑了,我想见她,不过是因为阿微身上的毒。”
萧烁一怔。
“想必凌王殿下也知道,阿微体内埋藏着奇毒,此毒我至今也没有法子根除,只能压制,若我没猜错,被抓的那位南越公主与阿微身上的毒有些关联。”
方苍的话音落下,萧烁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来是为允微身上的毒,就连她的师父都没有办法,可见情况有多糟糕。
二则,俞飞梅怎么会和允微身上的毒有关系?此事允微不曾提过,难不成允微和南越有所联系?
他眸光瞥向允微,后者偏移了目光,不曾与他对视。
萧烁神思不定,难以肯定心中的猜测,面对方苍的解释,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俞飞梅这两日便是如她被抓时所说,一个字都没说,如果方苍的出现能够让她开口,也算是另一个突破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允微再被那奇怪的毒牵制住。
他见到允微毒发时的痛苦,正是因为亲眼目睹过,才不敢想象这些年来,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地牢里,俞飞梅被提审两日,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衣衫之下,有不少的伤口。
好在萧烁并没有往死里拷问,否则她此时此刻应该还在刑架上等着问审。
安静的牢房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俞飞梅披头散发地坐着,静静地看着来人。
待见到那一身白衣时,不知怎的,她的目光微缩,干净的颜色像是一道刺眼的光,让她忍不住躲避。
她冷笑着:“凌王殿下竟也学会了找帮手吗?”
女人蜷缩在牢房角落,散乱的头发遮挡着她的半张脸,唯有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萧烁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你的激将法对本王毫无用处,还是想一想,来救你的人里会不会有你想见之人吧。”
酒馆被封的这两日,孟巍的小动作明显变多了,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来救人。
萧烁一点都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等着孟巍送上门来。
他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方苍,与跟在两人身后的允微肩并着肩。
允微垂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苍目光打量着这一处牢房,视线缓缓落到了女人身上。
“既已落网,不妨交代清楚,你对我徒弟下的都是什么毒。”
俞飞梅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就连你这个江湖名医也对此毒束手无策。”
她站起身来,眼神落在远处的允微身上,“你倒是好命,有你这个师父,还有凌王殿下愿意替你做主。”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不过有你师父和凌王又能如何,你身上的毒,无药可救,你师父能替你压制这么多年,只怕你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药性,往后只会越来越频繁的发作……”
“依我看,你这个情况,还不如自我了断来得痛快!”
说完,她仰天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萧烁冷着脸,目光中的寒意足够将她凌迟。
忽的,手心一阵暖意传来。
允微牵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她神色如常,半点不曾被俞飞梅的话影响到。
“你的这些话恐吓不住我,人早晚都会死,我只不过比常人早一点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说着,环顾四周,“倒是你,如今被困在这里,你的计划恐怕无法实现了,还有你的帮手,也很快就会暴露,你的一切心血都将白费,我看该哭的,是你才对。”
俞飞梅止住了笑,胸口一阵起伏,她闭了闭眼,将允微的话甩出脑海。
方苍蹙着眉头看向她,“如我徒弟所说,你的图谋终究是一场空,何不早日悔悟?”
“悔悟?”俞飞梅重复着这个字眼,抬眸,冷冷看着他,“我凭什么悔悟,我做错了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对着方苍蓦地笑起来,“想刺激我?我告诉你,休想!我死不要紧,只要她也死,我的目的也算达成。”
“若是阿微有何不测,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方苍素日里温润的目光变得冷峻。
他重复了一句,“便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