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梅与他对视着,半响,勾唇,“其实,想救她是有办法的。”
牢房外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俞飞梅缓缓靠近牢门,一眨不眨地看着方苍,眼里闪烁着疯狂,随即低声道,“你知道的。”
她话音极轻,可在场三人哪一个不是高手。都将她的话听了个分明。
呼吸之间,方苍的目光里透着愤怒。
他咬紧了后牙,面色铁青的出了牢门,连允微都没有等。
俞飞梅见到他气冲冲地背影,心情畅快地哼着小曲儿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待到空无一人,她才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
“当初骗你的时候,你也说过不放过我,怎么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还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呢……”
“我等着啊,我等着你不放过我……”
方苍的步子迈得极快,允微一路提气跟着。
“师父,她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有办法活下去吗?
方苍猛的顿住脚步,回眸看她,那目光中夹杂着无奈与痛色。
“那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身为医者,我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允微也停了步子,苦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俞飞梅不可能是真心想救她。
别说是师父,便是她自己,也接受不了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没关系的师父,”她神色渐松,“便如我方才在地牢时所言,人早晚都有一死,只不过是我早一些罢了,再者,不是还有师父你吗?有师父在,我一点也不担心,就算真的没有办法了,师父也一定不会让我那么痛苦的走,对吧?”
方苍不忍心看着她,只低声道,“这世间生灵万种,便是我也无法熟知所有,或许还有我们都不认识的能解毒的药草,待你事了,我就带你走。”
允微闻言,上前一步挽住方苍的胳膊,“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师父,方才在牢里,我怎么感觉你和那个南越公主像是认识一般?”
他们之间,没有陌生人相见的距离感。
“许多年前曾见过几面,”方苍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她骗了我,拿了我的东西跑了。”
允微拧眉,见方苍的脸色也止住了问题。
随后赶来的萧烁放轻了步子。
察觉到他的靠近,师徒二人一同转向他这边。
萧烁朝着方苍颔首,“不知前辈此来京城可有落脚之处,若是没有,不妨就留在王府?”
依着方苍江湖上的身份,若是跟着允微回苏府,只怕有所不便。
允微愣了愣,今日见到师父太过兴奋,倒是完全忘了这一茬。
“如此,便叨扰凌王殿下了。”
方苍没有推辞,隐晦的看了一眼允微,后者毫无察觉。
这一番走动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允微万般不舍的告别方苍回了苏府。
华风华言跟着谷易千回了家,如今院中只剩下她一人,还有几个打扫院落的侍女,一下子便安静了许多。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响未动。
现下得知她父母线索的多了一个俞飞梅,本来应该感到高兴,可她心中却十分不安。
俞飞梅的话不能尽信,她可是要杀了自己的人。
想到自己的父母,她眸光不知不觉多了分沮丧。
院外,侍女来唤她去主院用晚膳。
今日贺婉被放了出来。
再过七日便是苏华楚的及笄礼,虽然苏烨霖没有多说,但府中早就暗自准备了起来。
到了主院,允微便见贺婉一身素衣,头发也只用一根簪子挽了起来,看起来并不像当家主母,多了分素净孤寂之感,倒像是真的在佛堂里改过自新一般。
苏华楚知道阿娘被放了出来,喜不自胜,当即就坐在了贺婉侧边。
苏烨霖朝着允微招了招手。
四人相对而坐,贺婉和允微沉默着,席间只有苏华楚挑起话题,苏烨霖时不时的附和着。
贺婉袖中还藏着那个女人给的药瓶,但她没有用。
她不想耽误阿楚的及笄礼。
女子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及笄礼,她自然要给阿楚最好的。
在外人看来,四人可谓是一家和睦。
各自用完膳,允微先行起身道了声回院子。
苏华楚也起身追了过去。
她在席前就与贺婉一直在她院子里说话,想到席上允微的一言不发,她怕允微心中生气,连忙追了过来。
“姐,明日你可有时间陪我出去逛一逛?”
苏华楚拉住允微的袖子,软声哀求道。
允微疑惑,“你马上便要及笄,不是应该待在院子里吗?”
“可是我之前订好的衣服还没有取呢,再说了,也没有人规定,女子及笄就一定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苏华楚眨了眨眼,“所以姐姐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大概是看出来了苏华楚的意思,允微点了点头。
苏华楚当即抱住了允微,“那今晚我睡姐姐这里吧!”
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