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豪的办公室坐落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档写字楼顶层,与顾怀瑾的“磐石”公司遥遥相对。
此刻,
夜色已深,他却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那琥珀色的液体。
他的公司“巅峰传媒”这几个月来业绩持续下滑,几个大客户相继转投“磐石”,团队核心成员也纷纷离职。
业界已经开始传言,说他陆子豪已经江郎才尽,再也玩不转公关这个行业了。
“顾怀瑾...”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自从顾怀瑾与那个殡葬师在一起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以前的顾怀瑾虽然强大,但至少还在陆子豪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一个精于算计、冷酷无情的商业机器。
可现在的顾怀瑾,却开始涉足什么“生命教育”和“哀伤辅导”,甚至还高调宣布启动“熹光计划”这种明显不会赚钱的公益项目。
更让陆子豪无法接受的是,这种看似不务正业的行为,居然为顾怀瑾赢得了更多的社会声誉和客户信任。
今天下午,他刚刚得知连自己一直想争取的“康源集团”也转向了“磐石”,理由是“欣赏顾总的社会责任感”。
“狗屁的社会责任感!”
陆子豪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和酒水四溅开来。
他跌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所有关于“熹光计划”和顾怀瑾与沈熹微的新闻。
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各大媒体几乎是一边倒的赞誉,称赞顾怀瑾是“有温度的商人”,称赞沈熹微是“死亡行业的□□”。
一条特别报道刺痛了陆子豪的眼睛:
“磐石公司创始人顾怀瑾坦言,遇见殡葬礼仪师沈熹微后,重新理解了生命与商业的价值。”
“所以你现在高高在上,准备当圣人了是吗?”
陆子豪冷笑着,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所谓的圣人背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要你帮我挖一些猛料,关于顾怀瑾和他那个殡葬师女朋友的...对,越劲爆越好...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后,陆子豪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扭曲的笑容。
既然正面对抗赢不了,那他就不择手段。
在这个信息时代,毁掉一个人的声誉,有时只需要一个足够恶毒的谣言。
...
第二天,顾怀瑾和沈熹微正与周晨阳、姜悦一起共进晚餐,庆祝“熹光计划”筹备工作的顺利推进。
“第一期哀伤辅导工作坊已经有三十多人报名了!”
姜悦兴奋地分享着最新数据,
“比我预期的多多了。”
周晨阳点头补充:
“而且有六家企业表示愿意提供资金支持,包括之前一直很难搞定的陈总。
他说被你们的理念打动,特别指定要赞助志愿者培训项目。”
沈熹微欣慰地笑了:
“这说明大家开始意识到生命教育和哀伤辅导的重要性了。
我记得周叔说过,拒绝谈论死亡并不会让死亡消失,只会让我们在面对它时更加无助。”
顾怀瑾轻轻握住她的手:
“是你的真诚打动了他们。”
他转向周晨阳,
“不过我们还是要把关好资金来源,确保项目的独立性。”
周晨阳会意地点头:
“明白,我已经婉拒了两家口碑不佳的企业。”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四人讨论着项目的未来规划,完全没有察觉到远方的风暴正在酝酿。
直到顾怀瑾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
——是公司负责舆情监测的部门经理张婧,这个时间打电话,通常不是好事。
“抱歉,我接个电话。”顾怀瑾起身走向阳台。
五分钟后,他回到餐厅,脸色凝重。
“怎么了?”沈熹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顾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有人在网上散布关于你和‘熹光计划’的谣言。”
姜悦立刻掏出手机查看,几分钟后,她气得脸色发白:
“太恶毒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
沈熹微接过手机,看到几条正在迅速传播的爆料帖文,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揭秘“殡葬女神”的真面目:借亡者敛财,靠身体上位》
《“熹光计划”还是“吸血计划”?公益背后的商业阴谋》
《顾怀瑾被心机女迷惑,磐石公司前景堪忧》。
帖文里充满了捏造的情节:
声称沈熹微利用殡葬师身份向悲伤家属索要巨额红包;
指控她故意接近顾怀瑾是为了他的财富和地位;
甚至污蔑“熹光计划”是为了洗钱而设立的空壳项目。
最恶毒的一条暗示沈熹微与多位客户有染,并附上了几张她与林佑宁正常工作时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异常亲密。
沈熹微的手微微颤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将手机还给姜悦:
“明显是有人故意抹黑。”
“肯定是陆子豪那个混蛋!”
周晨阳愤怒地说,
“我早就听说他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这是狗急跳墙!”
顾怀瑾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张婧正在追踪谣言源头,但目前看传播路径很复杂,明显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他看向沈熹微,眼神中充满歉意,
“对不起,又让你卷入这种事情。”
沈熹微摇摇头:
“该道歉的是散布谣言的人,不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该怎么办?”
顾怀瑾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既然他选择用这种手段,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
接下来的两天,谣言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扩散。
尽管磐石公司的公关团队迅速反应,删除了一些最恶劣的帖文,但新的谣言总是层出不穷。
沈熹微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干扰。
不断有记者蹲守在她公司和家楼下,甚至有人冒充悲伤家属试图从她口中套话。
“归途”公司也接到多个骚扰电话,质疑他们的专业性和道德标准。
但令顾怀瑾意外的是,沈熹微表现得异常坚强。
她照常工作,认真筹备“熹光计划”的第一期工作坊,甚至主动安慰为此事焦虑的姜悦和周晨阳。
“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一天晚上,沈熹微依偎在顾怀瑾怀里,轻声说,
“不是那些荒谬的谣言,而是有些人居然真的相信我会利用逝者和生者的脆弱来牟利。”
顾怀瑾紧紧搂住她:“真正了解你的人都不会相信那些鬼话。”
“林佑宁今天给我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