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码标价？

划清界限？

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感攫住了她。

她之前为了这个“共进晚餐”的任务绞尽脑汁，各种“战略性”接近，都被他无情地挡了回来。

现在，他居然亲手把通往那家餐厅的“钥匙”送到了她面前？

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或者说，系统要求的，是“与他共进晚餐”，而不是一张可以让她独自去、或者跟别人去消费的礼品卡！

更重要的是，这张卡，将她那晚所有复杂难言、甚至夹杂着一丝真实担忧的付出，瞬间量化、物化，变成了一场可以轻易两清的“人情交易”。

他用最符合他风格的方式，冷静地、高效地，处理掉了这份他可能觉得“麻烦”的人情债。

之前那因为心动值增长和任务可能完成而产生的一丝微弱窃喜，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冰凉的失落和难堪所取代。

她感觉自己像个努力表演了半天的小丑，

结果观众只是礼貌地鼓了鼓掌，然后扔下几张钞票，示意表演结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墨卿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那硬挺的纸片捏出折痕。

她看着陆延舟那副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公事的侧脸，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涩意，在她胸腔里闷闷地燃烧。

她很想把这张卡扔回给他，告诉他“不必了”，或者干脆撕碎它。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

她不能。她没有任何立场这样做。

以他们目前“合作伙伴”兼“陌生邻居”的关系，他送出一张用不上的礼品卡作为感谢，合情合理，甚至堪称“大方”。

她如果拒绝，或者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会显得奇怪，引人怀疑。

最终，沈墨卿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公式化的、看不出喜怒的微笑。

她将卡片重新塞回信封，放在桌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会议时间：

“陆总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卡，我心领了。”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表现出高兴。

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接受了这份“谢礼”，同时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到了安全的、公事公办的刻度线上。

陆延舟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眸子探究地看了她几秒。

他或许期待看到她一丝客套的推辞，或者职业化的感谢，但绝不是这种……近乎无视的平静。

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嗯。”

然后，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便离开了沈墨卿的办公室，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墨卿一个人，和那张静静躺在桌角的、深蓝色的、刺眼的信封。

她维持着那个挺直的坐姿，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宿主……】

小爱弱弱地出声，

【目标人物送出餐厅卡，虽然方式直男了点，但至少提供了完成‘共进晚餐’任务的场地和资金支持！

我们可以利用这张卡……】

“闭嘴。”

沈墨卿在脑海里冷冷地打断它。

她不需要小爱来提醒她这张卡的“利用价值”。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当她看着那张卡，想到的却不是任务完成的曙光，而是陆延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他那句“合作方送的，我用不上”。

原来，她所有自以为是、或许掺杂了真心的靠近和照顾，在他眼里，最终都可以用一张“用不上”的礼品卡来轻松抵消。

多么……公平，又多么……残忍。

她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

绩效条没有变化，任务依旧艰巨。

但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好像不一样了。

那张冰冷的礼品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在这场荒诞“攻略”中的可笑位置，也照出了他们之间那条看似缩短、实则依旧深不见底的鸿沟。

......

沈墨卿回到公寓，看着系统面板上缓慢增长的心动值和那张孤零零放在桌上的餐厅卡，心情复杂。

陆延舟关上门，靠在门上，若有所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