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宴会厅内残留的喧嚣和酒气,也稍稍冷却了沈墨卿脸颊上因方才那一连串事件而升腾的热度。
陆延舟并没有提及任何所谓的“技术细节”。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栏杆旁,望着脚下城市璀璨的灯火,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仿佛只是为了找一个借口,将她从那令人不适的纠缠和众多探究的目光中带离。
沈墨卿也没有问。
她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同样安静地看着夜景。香槟杯已经放在了旁边的桌上,双手轻轻搭在微凉的金属栏杆上。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却又没有逾越的靠近。
一种奇异的、并不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取代了言语。
方才陆延舟站出来时,那不容置疑的姿态,那冰冷话语下隐含的维护,以及此刻这无声的、带着某种默契的共处,都像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沈墨卿的心头,让她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理不清。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比夜风更低沉的气息。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侧脸线条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
过了不知多久,陆延舟将那只未点燃的烟收回口袋,转过身。
“走吧。”
他依旧是这两个字,语气平淡。
沈墨卿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庆功宴对她而言,本就可有可无,核心目的已经达到——露了个面,稳定了“军心”,至于社交应酬,她向来兴趣缺缺。
重新回到宴会厅,气氛依旧热烈。
不少人看到他们一同从露台回来,眼神中的探究更浓了几分。
陆延舟显然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径直朝着出口走去。沈墨卿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但她目不斜视,步伐从容。
林凡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陆总,沈总监,要走了吗?”
“嗯。”陆延舟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那我安排车……”
“不用。”
陆延舟打断他,目光掠过身旁的沈墨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送沈总监回去。”
这句话落下,不仅林凡愣住了,连沈墨卿也微微怔住。
他……送她?
以陆延舟的身份和性格,这显然不是一项必要的、或者常规的举动。即便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礼貌,也大可让林凡代劳。
林凡迅速反应过来,立刻点头:
“好的陆总!”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递过了陆延舟的外套和车钥匙。
陆延舟接过,看向沈墨卿:
“可以吗?”
他的询问听起来很公式化,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在酒店廊灯下,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征询的意味。
沈墨卿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却变成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并不想拒绝。
地下停车场里,空气带着一股阴凉的水泥气息。
陆延舟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宾利停靠在专属车位上,如同蛰伏的猛兽。
他绕到副驾驶,为她拉开车门。
动作算不上多么绅士,却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墨卿低声道了句“谢谢”,弯腰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种干净的、类似于雪松的冷冽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陆延舟关上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车内灯自动熄灭,只留下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晕,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封闭的车厢内,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私密的空间。
舒缓的古典音乐从顶级音响中流淌出来,音量被调得很低,像是背景的白噪音。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墨卿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如同流动的画卷,但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身边男人存在感太强,他操控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他平稳的呼吸,甚至他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都无比清晰地充斥在她的感官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微醺。
不是因为那杯香槟,而是因为这安静密闭空间里,某种无声发酵的、暧昧不明的气氛。
陆延舟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似乎并没有交谈的打算。
他的沉默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沈墨卿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连日来的疲惫,加上今晚精神上的起伏,在这一刻静谧的旅程中,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她本想强打精神,但车厢内适宜的温度,平稳的车速,还有那低回的音乐,都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