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成为阴谋最佳的掩护。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互换。
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处私密性极高的茶舍包厢内,赵伟局促不安地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戴着鸭舌帽,刻意压低的帽檐下,眼神闪烁,不时瞥向包厢门口方向,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惶。
这惶恐,七分是真,三分是演,真假参半,恰是沈墨卿为他设计的、最能取信于人的状态。
包厢门被轻轻拉开,周致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审视与迫不及待。
“周……周总。”
赵伟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致远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脸上笑容收敛,变得严肃而急切:
“怎么回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怎么跑出来的?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掌控局面的自信,以及对情报的渴望。
赵伟按照沈墨卿精心准备的“剧本”,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低,带着后怕:
“我……我趁他们交接班看守松懈,从消防通道溜出来的……
周总,出大事了!我们都被陆延舟和那个沈墨卿耍了!”
周致远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他们根本不怕我们注册专利!”
赵伟的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与恐惧,
“他们早就知道‘幻影’v1.0版本有个致命的逻辑瑕疵!
非常隐蔽,但在特定超高负载下会触发,导致核心输出结果失准!”
周致远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锐利起来:
“继续说。”
“他们现在表面上在准备诉讼,暗地里却在搞更阴的!”
赵伟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他们在偷偷开发一个针对那个瑕疵的‘后门’触发程序!
打算等我们的产品一上市,就远程激活,让我们的产品间歇性抽风,彻底搞垮我们的市场和信誉!
陆延舟这是要下死手啊周总!”
周致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多疑的性格让他本能地怀疑,但赵伟惊恐万状的表情、以及这个情报本身的恶毒与精准,又让他不得不信。
这确实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陆延舟能干出来的事,也符合沈墨卿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致远盯着赵伟,目光如探照灯。
“我……我偷偷听到宋工和沈墨卿在紧急会议室吵架!”
赵伟按照剧本,给出了合理的“信息源”,
“宋工觉得风险太大,怕控制不好反噬自身,沈墨卿却坚持说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反击,还说什么……
‘要让偷东西的人噎死在自己嘴里’!
他们吵得很凶,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听到的!”
这个细节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
内部争执,永远是外部窥探者最喜欢也最相信的信息。
周致远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放弃到嘴的肥肉?他不甘心。但如果这个“后门”真的存在……
“证据呢?”他沉声问,“空口无凭。”
赵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颤抖着手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小心翼翼地推到周致远面前:
“这……这是我冒死从沈墨卿的加密工作目录里拷出来的碎片文件,里面有他们提到的那个瑕疵的部分技术描述,还有……
还有一段疑似触发逻辑的代码片段,不完整,但……
但宋工提到过,按照这个思路,很容易复现那个瑕疵……”
U盘,是陷阱的关键载体。
里面的“瑕疵描述”半真半假,足以引导技术验证;
而那段“触发代码片段”,正是宋工团队精心炮制、包裹着追踪木马核心的“糖衣炮弹”。
周致远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在指尖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
贪婪与谨慎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周总,您快想想办法吧!
要是等他们的‘后门’程序做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赵伟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语气充满了绝望的催促。
最终,
对技术的自信(相信自己能识别并化解陷阱)和对巨大利益的贪婪,压倒了他最后的警惕。
周致远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脸上恢复了一丝从容的冷笑:
“慌什么?知道了他们的底牌,事情就好办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让谁噎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伟:
“你做得很好。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暂时不要联系我,等我的消息。”
他丢下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里面的钱,够你用一段时间。”
说完,他不再多看赵伟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包厢,背影带着一种急于回去验证和部署的匆忙。
包厢门关上,赵伟像是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戏,演完了。
剩下的,就看陆总和大佬们的了。
……
与此同时,陆延舟科技公司总部,那间熟悉的危机处理会议室已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成了数个画面:
一个是赵伟身上隐蔽摄像头传回的、与周致远会面的实时画面(声音清晰可辨);
一个是公司网络安全中心的大屏,显示着与那个特定U盘关联的所有网络活动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