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也颇为满意,表示会推进后续流程。
这让她死寂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
也许,离开了那个系统,离开了陆延舟,她依然可以凭借自己,在这个残酷的职场里杀出一条路。
然而,
这一丝火苗,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第一次不对劲,发生在一家她非常心仪的外资投行的终面之后。
面试过程极其顺利,三位面试官都对她赞赏有加,甚至隐约提到了入职时间和薪资范围。
她几乎以为十拿九稳了。
但一周后,她收到的却是一封标准化的拒信。
措辞委婉,表示“找到了更合适的候选人”。
她起初并未多想,竞争激烈,本是常事。
但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
几乎所有的面试流程,都在走到了最终环节,或者即将发放Offer的前夕,戛然而止。
理由千奇百怪,却又惊人的一致:
“经过综合评估,您的背景与我们的团队文化略有出入。”
“该职位需求发生了临时调整。”
“我们非常欣赏您的能力,但认为可能有其他平台更适合您的发展。”
...
没有一家公司明确指出她有什么问题,但那种无形的、一致的拒绝,
形成了一堵坚硬的、看不见的墙,将她牢牢地挡在了门外。
沈墨卿不是初入职场的新人,她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但接二连三,
在所有顶尖圈子的求职都遭遇同样的滑铁卢,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她动用了自己残存的一些人脉,小心翼翼地去打听。
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隐晦,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墨卿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一位关系尚可的前同事,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
圈子里最近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沈墨卿的心沉了下去。
“具体说不清,就是……
关于你职业操守的,有点模糊,但听着挺唬人的。
说你可能……利用不当手段获取资源,或者……立场有问题?
反正,好几家大公司的人力那边,好像都收到了类似的……暗示。”
“是谁?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沈墨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就不清楚了……传话的都语焉不详。但能同时让这么多家都……你想想,能量不小啊。”
挂了电话,沈墨卿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职业操守?不当手段?立场问题?
这些模糊而恶毒的标签,像污水一样泼在她身上,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
就足以让那些注重声誉和风险的大公司对她望而却步。
是谁?
周致远?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他完全可能因为之前的失败而怀恨在心,趁机落井下石,散布谣言诋毁她。
还是……陆延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墨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
会是他吗?
在他眼中,她是一个处心积虑、用系统和演技欺骗他感情的骗子。
他的愤怒和恨意,是否已经强烈到,不仅要与她断绝关系,
还要在事业上彻底封杀她,让她为她的“欺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永世不得翻身?
以陆延舟在科技圈和资本圈的影响力,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只需要一个模糊的暗示,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自然有人会为了讨好他,或者避免惹祸上身,而将她列入黑名单。
想到这种可能性,一种比失去工作更深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如果真的是他……那意味着,他不仅否定了他们的感情,甚至否定了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全部价值和尊严。
他要的,不仅仅是分手,而是彻底的摧毁。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又一封措辞礼貌的拒信。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乌云低压,仿佛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公寓里,刚刚被顾漫妮带来的那点生机和暖意,似乎正在迅速消散。
冰冷的、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重新包裹。
求职信石沉大海,面试频频受挫,模糊却致命的流言……
这一切,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是他的报复吗?
沈墨卿找不到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那层坚硬的壁垒。
事业的道路,似乎在她面前,被彻底堵死了。
刚刚燃起的那一丝求生欲的火苗,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摇欲坠,几近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