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领导的信息办公室,专门负责整间集团的信息共享。
而现在,“共享信息”出现了严重虚假。
秦韶仙哼了一声,“所以这才是你主动要求调查的原因?不是想要帮我,而是因为二伯惹到了你?”
岑雪生点头,“嗯。”
秦韶仙气得哇哇叫:“你明明就是为了帮我!”
岑雪生弯起眼睛,“嗯。”
秦韶仙:……
这个家伙,好讨厌哦。
她咳嗽一声,两手叉腰:“现在看来,我们这边的物证已经被二伯清理掉了。但是天润那边说不定还有原始的入库清单。问题是,他们会配合我们吗?”
岑雪生淡淡道:“谁知道呢。总之,先去看看情况吧。”
于是,二人小组立刻出发,前往对方营业执照所登记的地址。
地址是北边郊区的一个新兴工业园,许多小型公司入驻此处。
两人进了工业园,按照门牌系统一顿查找,抵达了相应地址——
这里是一家名叫宏达的电子商务公司。
什么天润商贸,没人听说过。
天润商贸公司的法人名叫刘宇,此人的电话号码登记在了凤凰集团的资料薄上。
岑雪生拨通了刘宇的电话。
电波里传来一个老奶奶含糊不清的声音:“歪?歪?哪个啊?”
岑雪生默默挂了电话。
事已至此,很显然,这个天润商贸,是个皮包公司。
秦韶仙有些不敢置信:“一个皮包公司也能跟银行贷到3千万的款吗?那可是国有大型银行欸!他们的审查这么潦草的吗?这个世界,难道是个草台班子吗?”
岑雪生笑道:“这笔钱可是在合约期限内还上了本金和利息,对银行来说是一笔好帐,审查也是成功的,怎么就草台班子了?”
秦韶仙:?
等一下,帐不是这么算的吧。
“如果二伯投资失败,这笔钱化作泡沫,实际贷款的天润又不存在,到时候谁来还钱?银行不就坏账了吗?”
“当然是凤凰集团来还钱。因为入库清单是真的。是凤凰集团发放的有效凭证。银行只要确认了这一点,就不怕没人还钱。”
秦韶仙语塞。
二伯还真是敢想敢干。
自从爸爸去世,二伯就变成了粮仓里的大老鼠……
岑雪生再次总结:“所以我们一定要拿到天润拿走的那一联入库清单。那是唯一的铁证。”
秦韶仙连连点头,“那我们怎么拿到?”
她根本懒得动脑子,只是满眼期待看着对方。
因为他一定会有答案。
他果然有答案。
岑雪生在仓库转了一圈,一个一个员工问过去,果然有人还记得帮天润商贸送货的卡车。
每次都是同一辆,蓝色的东风轻卡,司机是个黑脸大叔,说话有唐山口音。
秦韶仙心想,这么模糊的线索,让我们上哪去找这辆车这个人?完全没办法啊。
下一秒,她睁大眼睛,看着岑雪生侧过身,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红色大钞,行云流水送到了那位目击证人的手中。
目击证人神色不变,嘴里说着“你们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走开了十来分钟,回来时便告知了那位司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出了仓库,上了车,岑雪生解释道:“同一区域内送货的卡车数量不会太多,司机们会在固定的场所吃饭休息,彼此大多认识。多转接几个人,总能转接到那个有唐山口音的司机。只是这种事情罗嗦麻烦,又不是人家的分内事,所以我才会主动提供一些酬劳。”
秦韶仙呆呆的:“这些我明白……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怎么会直接那么递钱过去?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收?”
要是对方不收呢?那不就尴尬了?
岑雪生奇怪道:“为什么会不收?谁会和钱过不去?”
秦韶仙一想,也对,确实没有不收的理由。
但是……就是……那个丝滑的气氛……
啊,这个微妙又复杂的社会!
我果然还青涩的很,还有很多要学啊。
傍晚时分,两人在高架桥下面的一家小饭店找到了唐山口音的司机大叔。
司机说起话来诨得很,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记性差,连昨天吃的什么菜都不记得了。
岑雪生又是丝滑地递过去几张鲜红大钞。
司机果然一下子什么都记得了。
委托他运货的,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个周老板。
周老板八十年代开始冒着风险倒买倒卖,颇赚了一些钱,没想到社会开放之后反倒一把子赔光了,沦落到给人打工,凄惨得很。还好最近几年认识了一个大老板,跟着大老板混,事业总算再度有了起色。
岑雪生和秦韶仙四目相交,彼此心知肚明。
这个大老板,必然就是秦二伯了。